第4章 冒险者

进城那天是个响晴的日子。

城门口排着长队,伊林混在一辆牛车和一队商货中间,被人潮推着走过了门洞。

石板路又平又宽,两旁的店铺把幌子一直挂到街心,人声,铃铛声,铁匠铺的锤响搅在一起,震得他耳朵嗡嗡的。

他站在路口,像一条小鱼闯进了大河,怀里鼓鼓的包袱硌着肋骨——红纱衣,断簪,缺齿木梳,还有一截皮绳和裹着碎陶片的手帕。

楼兰留下的东西他没有一样舍得放下,走一路,硌了一路。

冒险者公会的大门敞开着,门楣上的木牌被太阳晒得发白,“冒险者公会”五个字漆色斑驳。

还没走到门口,声浪先扑了过来——有人大声吆喝组队,有人蹲在台阶上啃面包,门板上密密麻麻贴满了委托单。

伊林用力挤到布告栏前,踮起脚,仰着头一张张看:剿鼠,搬货,修补墙垛,拔除荒草,跑腿送信。

写在上头几行的则用红墨水勾边,什么讨伐狼群,护送商队,听着就值钱,也听着就送命。

他咽了口唾沫,先撕了一张剿鼠的,又犹豫片刻,撕了一张跑腿的。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圆脸的女人,棕色头发束在脑后,胸口绷得鼓鼓的,衣料在扣子边勒出一圈细纹。

她正低头记账,听到脚步声抬起眼。

伊林把两张委托单放到柜台上,又解下背上的破布包,垫着脚才够得着台面。

“……来注册的?”她问。

“嗯。”伊林点点头,“还要接这两张。”

她看了看单据,又看了看他,目光从他脸上滑过去,又落回来,这一回停得久了些。

伊林知道自己在看她眼里是什么模样——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最多不过如此。

白净的圆脸,大眼睛,清秀得像块刚剥壳的嫩豆腐,身上那件旧外衫洗得发白,肩头还带着走夜路时蹭的泥。

他的确足足走了六天才到城门口,最后一夜是蜷在麦垛里过的。

“十六岁。”伊林抢在她开口之前说。

女人看着他的眼神顿了顿,终究没再追问,低头写上册子。“名字?”

“伊林。”

她写完,从抽屉里摸出一块铁牌,用刻刀在牌面上划出几个字母,递过来:“三枚铜币。”

伊林捏了捏怀里剩下的铜板,指尖有些发紧,但还是数出来三枚,放在柜台上。

铁牌贴到脖子上,凉意顺着皮肤一路滑进领口,是一股铁锈和旧汗的味道。

“住处找了吗?”女人把铜币拢进掌心,抬眼看他,“沿着这条街往南走,第三个路口左拐,有家灰雀客栈。老板不挑人,房钱也便宜。”

“谢谢。”伊林把铁牌塞进领子里,露出一个有点疲倦的,礼貌的笑。

他转身往外走的时候,背后传来那女人的声音,絮絮地跟旁边的人说:“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跑来做冒险者……”

他没回头。

……

夜里他躺在灰雀客栈的木床上,床板很硬,缝里渗出来一股潮霉味。

隔壁有人打鼾,隔着一层薄木板,像一头老牛在犁地。

伊林把皮绳缠在手腕上,闭着眼让自己数数:一,二,三。

白天他见过的每一张脸都在脑子里打转,布告栏上的字,接待员圆脸上那抹亮光,城墙垛口上铺着的枯苔。

他数到一百,又翻了个身,身体开始发烫,从胸口往下,一路烧到小腹。

诅咒不管他走了多长的路,也不管他明天还要去下水道里剿鼠。

它只是安静地等着他躺平,等着黑夜降下来,然后不紧不慢地点着了火。

他翻向墙侧,把被角卷起来夹在两腿间,咬住枕头角,拼命去想别的事情。

没有用。

阳物硬邦邦地顶着裤裆,像一截烧红的铁。

他几乎能听见自己血管里的血轰隆轰隆地响。

他伸出手,握住自己。

黑暗里没有人看见他。

他闭上眼睛,试着把思念收拢成一个画面——楼兰散着头发俯下身来,红纱衣裹着一双丰乳,软软的,鼓鼓的,压在他脸上;她的手掌温热地顺着他的小腹往下探,声音贴着耳根说,姐姐给你。

他在心里拼命够那个画面,可指尖触及的地方只有空气。

枕头角被他的牙磨得发潮,湿液从顶端沁出来,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隔壁的鼾声停了片刻,又接着响。

他射了。

快感像一粒火星,在身体深处亮了一瞬,随即被黑暗吞没。

他僵在床上,睁着眼,胸口起伏,脊背上滚热的汗正在一点点变凉。

楼兰不在。

她不在他身边,她不知道他今夜睡在一张发霉的木床上,也不知道他蜷着身子,把一截旧皮绳缠了又解,解了又缠。

他攥着皮绳的那只手指节发白,过了很久才慢慢松开。

第二天他去交了剿鼠的委托。

下水道里又湿又暗,老鼠肥得像猫,咬起人来也不含糊。

伊林蹲在里面,用铁夹一只一只夹断它们的脖子,从上午一直忙到太阳落山。

他领到了两枚铜板,又去布告栏前看了一趟,这一次他没有撕下任何委托单,只是站在那里,仰着头一行一行地读,像是在把每一条路都吞进眼里。

他想,他得再快一点。

他得在这座城里活下去,得变强,得走更远的路。

那天夜里他照例把皮绳缠在手腕上,闭着眼数数。

数到七十几的时候,热又从肚子里升了上来,像一条浓稠的蛇。

他咬着嘴唇,把自己缩成一团,指关节顶着嘴唇,把一声呻吟压回喉咙里。

他不想吵醒隔壁的人,也不想让这间灰扑扑的屋子知道自己有多么想念一双温暖的手。

“总得试试。”他在黑暗中低声说,声音很小,像被夜吞掉了。

皮绳还绕在手腕上,勒出浅浅的印子。

城里的圣教会有个很高的尖顶,远远看去,像一根插在屋脊上的细手指,指着天。

伊林白天从客栈窗口望见那根手指好几回了。

听客栈老板说,圣教会收忏悔,不管什么人,不管心里压着什么污糟事,只要能走进那间木头小屋里说出来,就当是敞给了主听,主会宽恕。

伊林不知道要怎么跪下去,也不知道该把夜里那团火说成什么样的话,可他在灰雀客栈的第二夜过去之后,发现自己实在没有别的路可走。

他是在一个午后走进圣教会的。

大门又高又厚,推开时发出一阵很长的低响。

里头光线暗下来,点着许多细长的蜡烛,空气里是一股蜡和旧木头的气味。

长椅排成两行,凳面被磨得发亮。

他顺着侧廊往深处走,在尽头看见一座木制的小隔间,门半掩着,门边立着一块小牌,写着“忏悔室”。

他拉开帘子进去。

里头比他想的还要窄,只能容一个人坐下。

他坐下去,膝盖几乎顶着前面的隔板。

隔板是整块的实木,又厚又高,从墙根一直伸到顶,把两边隔成两个完全看不见彼此的世界。

没有格栅,没有缝隙,连一丝光都漏不过去。

整面隔板上只在人的膝盖高处开着一个拳头大小的洞,边沿被历年摸得又光又滑,像一颗被河水磨了多年的卵石。

洞外头还垂着一块旧布帘,缩在隔板这一侧,不伸手去拨,连洞口都看不见。

隔壁传来布料窸窣的动静,有人在那头坐下。

隔着木板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那头的呼吸声,很轻,很稳,像有人刻意压着,不让气息泄露更多。

那声音在狭小的木头隔间里贴着他的耳朵,沉沉的,带着体温似的,弄得他喉咙有些发紧。

他忽然想,这是一堵墙。

一堵不让人看见任何东西的墙。

墙那边是谁,长什么模样,穿什么衣裳,他统统不知道。

他只能对着一个拳头大的洞口说话,像对着深夜的井口说话一样,话落下去,没有回声,只有另一个人隔着厚厚的木头,轻轻嗯了一声。

“你要忏悔什么?”她的声音很稳,像一条压平的河。可河底下有什么在动,伊林听不出来,只觉得那声音沉得让他喉咙发紧。

伊林低下头,把夜里的事说了。

他说得很碎,只讲自己每逢入夜便浑身发烫,那股火从肚子一路烧上来,压不住,也赶不走。

他还说自己手上的皮绳怎么缠了又解,解了又缠。

他不知道这样算不算罪,可他说完了,对面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比烛火还长。

“孩子,”隔了许久,那个声音才又响起,“把你的手伸进来。”

从那个拳头大小的洞口,她伸出一只手,从黑暗里触到洞口的边沿,指尖轻轻敲了敲木框。

伊林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伸了进去。

他在另一侧触到一只凉丝丝的手,被一层光滑的织物覆盖着,像溪水表面的温度。

那只手没有立刻握紧他,只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仿佛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然后才慢慢地收拢,将他的手掌包住。

隔着那层丝布,他感觉不到她的皮肤,只觉得凉,滑,像隔着一层永远到不了底的薄水。

“主的恩典,要借着手来传递。”她的声音低下去一些,“你感到痛苦的时候,可以把那份重的东西,交到这只手上来。”

她空着的那只手落在自己膝头,隔着绷紧的衣料轻轻攥了一下,又松开。

停顿比前一次更长。

伊林坐在窄小的隔间里,夜里的灼烧仿佛被这句话唤醒,顺着他坐直的脊背爬了上来。

他犹豫了一下,解开腰带,松开裤头的动作在狭小的空间里发出清晰的布料摩擦声。

他没有再犹豫,像是被身体里那股压缩太久的火推着走,把裤子往下推了一截。

那东西早已硬得发痛,从两层布料之间弹出来,撞在微凉的空气里,顶端渗出一点清液,被隔间里稀薄的光照得发亮。

他屈膝,把它对准隔板上的洞口,慢慢送了过去。

木框的边缘冰凉,粗糙,带着旧木头被岁月磨出的细毛。

那一圈凉意紧紧箍在他最烫的地方,像一圈冷铁,把他体内的火拢住,又像在逼着它们往更深处烧。

另一侧很黑。

不是那种夜里的黑,是被木头、布料和厚石墙一层一层压出来的黑。

伊林睁大了眼睛,也只能看见一片黏稠的深色,仿佛整个忏悔室的末尾是一口看不见底的井,而他正把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探进井里去。

他忽然有些恍惚:他连那边坐着的人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

是老是少,是高是矮,神情是慈悲还是嫌恶,他全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是一个修女。

他只知道修女的手隔着薄的、凉的丝布,握住了他。

洞口很小,他只看一眼就明白,那本来不是给这种东西留的。

那洞口不高不低,恰好在人膝盖的位置,边沿磨得又光又滑,像多少人摸过。

这是让忏悔者伸手过去,让主的名义借着一只温热的手传递过来,把重的东西放下来,把轻的东西带回去。

可此刻他放进去的不是手,是那根被诅咒养大的、滚烫的阳物。

木框箍着他的根部,圈得严严实实,像一座门框,门框后头是一个修女的手心。

他看不见她。

这一点从始至终都悬在他心口——他不知道她在那一侧的姿势,不知道她是坐着不动,还是别过头去,还是在黑暗里咬着嘴唇,像他一样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尖凉得像水,轻轻碰了碰他的柱身,像是在确认那是什么。

那触感隔着丝布,滑得不真实,说不清是她在摸他,还是他自己在做一个与修女有关的、漫长的梦。

他忽然想起楼兰说过的话。

她说,教堂里的修女是主的侍女,一辈子不嫁人,不碰男人。

他说不清一个女人要怎么才能一辈子不碰男人。

此刻那只手正握着他,凉凉的,生涩的,指腹隔着黑丝压在他最烫的地方。

那丝布一定很厚,厚到他还得自己把腰往前送了送,才能感觉到那之后真正的温度。

可那片黑暗里她是不是也在看?

她是不是也想知道,自己握住的到底是什么?

念头只闪了一下就被身体的快感吞掉了。

他看不见她的脸,听不见她的呼吸——她连吸气都压着,像怕他知道自己那边也难受。

他只在黑暗里感觉到一只活生生的手,小心地、笨拙地握着他,隔着那层永远到不了底的丝布,把一点又一点微凉的温度渗进他的皮肤里。

他忽然意识到,这比看得见还要让人难受。

看得见的时候,至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可现在他只是把一根硬热的东西插进一个木洞口,对面是一个没有面孔的声音,一双没有温度的手,一身他看不见的黑色织物。

他像一个走夜路的人,不知道路那头等着他的是宽恕,还是别的什么。

可那只手没有松开。

那触感跟楼兰完全不一样。

楼兰的手总是温热的,指腹带着轻微的粗粝,握着他的时候像握住一件怕摔的东西,连掌心都带着日复一日劳作磨出来的温度。

而这只手柔软,生涩,被一层光滑的丝布严严实实地隔着,凉意从指腹一直渗进他的皮肤,像连着一口深潭,始终升不起温度来。

那凉意顺着一圈圈绷紧的纹路浸进去,把他正烧得发痛的地方裹住,烫的碰到凉的,激得他小腹一阵紧缩。

她先是只伸了一根手指,试探着,从柱身根部沿着侧面的筋络慢慢往上滑,像在认一条从没走过的路。

指腹隔着丝布压过一处凸起的血管,顿了顿,又继续往上,滑过冠缘下方那道浅浅的沟壑时她停住了——不知是认出了什么,还是被那热度烫着了。

丝布在那个位置来回蹭了一下,生涩,笨拙,像是不确定该不该碰。

伊林听见她极轻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忍耐什么。

然后她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四根手指才一起包上来,轻轻拢住柱身,一点点收紧,试探着套弄了一下,又马上松开些,像怕捏疼他。

拇指落在顶端,隔着一层丝布压住中缝,轻轻碾了一小圈,力道拿不准,忽重忽轻,重的时候他膝盖一软,轻的时候又像隔靴搔痒,挠不到底。

另一只手不知道往哪里放,在根部虚虚托着,指尖微微发颤,隔着那层绷紧的黑色织物,他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潮热正一点一点渗过来,跟她指尖那点凉意搅在一起。

她终于重新握紧了些,从根部往顶端缓缓滑上去。

那只手太小了,五根手指合拢也只圈住大半,顶端的部分露在丝布外头,被忏悔室昏暗的空气裹着,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气流轻轻地打在上头,像一小片温热的潮汐,忽近忽远。

她的呼吸压得很低,却在他被她握住的时候乱了一拍,那点潮热的吐息便擦过他的顶端,激起一阵细密的麻。

她又套弄了两下,每一次都从根部推到头,指甲隔着丝布刮过柱身,留下几道若有若无的痒。

角度总在最要命的地方岔开,像是她从未学过怎样让一个男人舒服。

伊林咬住嘴唇,没有出声。

她的动作是生涩的,可他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他正被一个活生生的人握在手心里。

这念头比快感本身还烫。

他听见隔板那边她的呼吸又乱了一拍,又迅速被压平,像一截被掐灭的烛芯,只留下一点颤巍巍的余音。

她的手却重新找到了他,这一次两只手一起上来,一只手握着根部轻轻拢动,另一只手用掌心裹住顶端,指腹绕着那圈沟壑笨拙地磨了一圈,生涩得近乎虔诚,却让他整个脊背都麻了。

那圈丝布被掌心的热气捂得微微发温,不再那么凉了,像一块刚从怀里掏出来的绸缎,一点点贴上他,把他体内那把烧了太久的火引得更旺。

射精来得比他预料的快。

他猛地仰起头,后脑撞在隔间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有来得及压下声音,白浊便已经涌了出来,第一股直直喷在她握着他的指间,乌黑的丝面上立刻挂上一层浓稠的白,满得从她指缝里溢出来,顺着掌心的纹路往下淌。

第二股随即跟上,因为洞口开得低,而她正俯身凑近,那一道白便越过了她的手背,直直溅上她的下巴,又顺着脸颊的弧度滑下去,挂在她嘴角,还拖出一道亮晶晶的细线。

有几滴甩得更远,落在她胸前微微撑起的衣料上,渗进黑丝,洇出几片深色的湿痕,黏腻地贴着她的皮肤。

她的身体僵了一瞬,那双手却仍没有松开,隔着格栅,伊林听见她极其短促地吸了一口气。

她的膝盖似乎夹紧了一下,布料摩擦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他射完之后没有软下去,还硬挺挺地握在她手里。

黑暗里那双手停住,仿佛她也注意到了这件事。

她轻轻拢动了一下手指,像是想松开,又没松开。

隔了很久。她低声说:“你还没好,是不是。”

伊林没有答话。他的手撑在隔板上,指节发白。

那双手再次动起来。

这一次和刚才完全不同。

丝布已经被白浊浸透,不再冰凉,而是暖的,带着被体温和精液共同捂热的那种柔软湿腻,贴着他的皮肤,像一层薄薄的滑膜。

她一只手裹住顶端,另一只手握着柱身,缓缓地、有节奏地上下套弄,指尖在顶端轻旋,力道比先前稳了许多,像是终于从刚才那遍里摸到了门路。

丝布与粘液之间发出细微的水声,在逼仄的隔间里格外清楚。

伊林刚泄过一回,那一处的知觉却比方才更敏锐,像被揭去了一层薄壳,露出底下嫩生生的芯子。

她指尖裹着湿热滑腻的丝布,从根部一路往上推,滑过冠缘下方那道沟壑时,他整个人像过了电一样绷住。

那位置比顶端还要怕碰。

她像察觉到他脊背绷紧的那一瞬,指腹便停在那里,用极轻的力道打着圈,把那道沟壑四周都照顾到了,偏偏又不往冠顶去。

伊林腰一软,向前倾了倾,几乎想伸手去扶隔板边缘,好让自己撑住。

“这里?”隔板那头传来她低低的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又像在问那个她看不见的人。

他没有答话,但他腰背的颤抖已经回答了。

她似乎轻轻笑了一下——又或许没有,那气息隔着木板传过来,带着一点潮热,很快就被吹散了。

她的手指换了个角度,拇指循着那道沟壑细细地描了过去,不知是记路还是挑逗。

然后指腹慢慢滑向顶端,隔着湿透的丝布覆住马眼口,轻轻压了压。

那地方刚泄过一回,又经过这番折磨,已经敏感到近乎疼痛。

她刚一碰,他便闷哼了一声,连咬住嘴唇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

那声音又短又哑,在隔间狭小的空间里绕了一圈,钻进她的耳朵。

她像是被那声音吓了一跳,手指微微一缩;可下一刻,她又把指腹贴回原处,这回落得更轻,像一片羽毛拂过那道细缝。

伊林的呼吸整个乱了,那种痒混杂着麻,从顶端那一点炸开来,顺着尾椎往下淌,把他下半身所有的知觉都拧成一股绳。

他不由自主地把腰往前送,想去够那一点力道,她却在这时候轻巧地挪开了拇指,改用指腹绕着马眼口打转,一圈,两圈,圈圈都不碰正中心。

他被吊在那不上不下的地方,难耐地动了动胯,喉咙里压着一丝焦灼的喘息。

“还难受吗?”她的声音比先前低了一些,透着一丝说不清的沙哑。

没有等伊林回答,她便又动了——五指包住柱身,缓缓地从根部捋到顶端,掌心贴着马眼口轻轻旋了一下,又滑下去,如此反复。

每一次到最后那一下,她都会用指腹碾过那道细缝,力道若有若无,像在试探什么。

伊林很快说不出“不难受”三个字了。

他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小腹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弦,两只手死死撑着隔板,指节都泛了白。

“你……是不是故意的。”他终于挤出这句话,声音哑得像从沙子里刮出来的。

隔板那头没有答话,只有极轻的布料窸窣声,像她微微换了个坐姿。

随即,她的指尖又碾过马眼口,像是回答。

那两只手的动作越来越有章法——或许不是章法,是她终于摸清了哪里会让他发抖,哪里会让他喘,哪里按下去会让他绷着脚尖,差点把整条腿都蹬直。

丝布上的白浊干了又湿,被体温和黏液重新泡开,滑腻得像一层薄膜,每一次摩擦都带起亮晶晶的水声。

水声在木头隔间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点回响,像雨点落在深井的井壁上。

她又一次把他推上那个边缘。

快感像蓄满的潮水,几乎要从高处倾泻下来,他已经感觉到那股热意从尾椎窜上来,蓄势待发。

可她忽然停住了——手还握着他的柱身,却不动了,只有拇指极轻地搁在马眼口,像一根压住水瓶的软木塞。

一息工夫,一滴前液从缝隙里沁出来,顺着她的指腹滴落,落在黑暗中。

伊林几乎要哭出来。

他哑着嗓子低低地叫了一声“修女姐姐”,声音又低又碎,像哀求。

她还是没有动。

隔板对面安静得能听见蜡烛芯燃烧的细响。

然后她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从来没有过的涩:“还没有。再等等。”

他不知道她在等什么。

她重新动起来的时候,比刚才更慢,慢到几乎是折磨。

像一条蛇顺着柱身往上爬,丝布裹着的指腹一寸一寸碾过他每一处凸起的筋络,最后停在那道沟壑上,反复揉弄,力道拿捏得刚刚好。

伊林的手已经撑不住隔板了,额头抵着冰凉的木头,唇齿间漏出一丝压不住的呻吟。

然后她终于放过了那道沟壑,掌心整个覆上顶端,湿透的丝布贴着他的皮肤,从马眼口一圈一圈地揉开,揉到他整个前端都在她掌心里发烫发胀,像是快要融化。

这一次她没有停。

射精来得比头一次更猛。

白浊几乎是涌出来的,又浓又烫,第一股就穿过了她没来得及合拢的指缝,直直溅上她胸前微微弓起的衣料,把黑色织物洇出一片又深又重的湿痕。

第二股顺着她指间的沟壑淌下去,又因为她正俯着身子,那一道白带着热乎乎的气息,越过手背,溅上她的下巴、脖颈,一路挂到敞开的领口边。

还有几滴飞得更远,落在她的发帘和肩头,白色细线粘在乌黑的发丝上,亮晶晶的,像是夜里落了一层薄霜。

那双手僵了一瞬,随即手指猛地收紧,隔着丝布裹住他还在跳动的柱身,像是在承接最后那几滴温热的白。

伊林大口喘着气,后背贴着隔板,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寂静中擂鼓一样地响。

隔板那头安静了很久。

然后他听见一声极轻的、压抑的抽气——不是惊讶,更像忍耐了太久终于没忍住漏出来的一点声音。

接下来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仿佛她整个身体都蜷了一下,膝盖碰着木板发出一声钝响。

伊林看不见她,但他能感觉到那阵颤抖透过木头传过来,像她的指尖还贴着他的皮肤。

过了很久,她收回了手。窸窣声又响了一阵,像是她在整理什么,或者擦拭什么。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伊林靠在隔板上,听着自己急促的心跳慢慢平复。

他低头系好裤子,布料还是湿黏的,贴着小腹。

他摸了摸腰间的皮绳,指腹在那粗糙的旧绳面上来回蹭了两下。

“谢谢……。”他的嗓子有点哑。

对面沉默了很久。然后那个声音响起来,还是那样平稳,却比刚才更低,像隔着很深的井:

“主……宽恕你。”

伊林拉开帘子,走了出去。脚步声在不大的石地上渐渐走远。

罗莎一个人坐在窄小的座位上没有动。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两只手。

丝面上的白浊还没有干,湿腻的触感贴着她的皮肤,正一点一点变凉,可那层被洇透的布料在掌心还留着余温。

她慢慢将手指拢起来,又松开,胸口那阵隐秘的颤栗像一条刚被压下去的波浪,又从更深处涌动一下。

她低头看着自己前襟——黑色的织物上洇着一大片深色的湿痕,边缘还挂着一道半透明的白,从领口一直延伸到胸前,发帘上垂下一缕粘在一起的银丝,凉凉地贴着她的额角。

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指尖沾上一点温凉,又缓缓收了回来。

她忽然想,她该看看那个少年的脸。

他走了。

脚步声在石板地上渐渐远去,又短又轻,像一只猫踩着地砖过去。

教堂大门推开时投进一片亮光,那道光在长椅之间扫了一下,又合上了,一切重新沉进蜡烛的昏黄里。

罗莎一个人坐在窄小的座位上,没有动。

她的手还搁在膝头,掌心朝上,丝面上那层白浊已经凉透了,干涸的边沿翘起一道道细纹,粘住她的指腹,像一层揭不下来的壳。

她低下头,看着那片深色的湿痕从领口一直蔓延到胸前,衣料贴着她的皮肤,仿佛连呼吸都带着那气味——温的,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白的腥气,却又偏偏暖融融地贴着她的胸口,像一层烘干不了的膏药。

她慢慢屈起手指,又松开。

指尖碰到掌心的那一下,她觉出自己指尖是凉的,掌心却是烫的——那热被丝布闷着,一直闷到现在,才在她抬手的时候悄悄散出来一缕。

她这才发觉自己的膝盖一直在发抖,两条大腿并得紧紧的,黑丝覆盖的腿根处有一片湿意,不是汗,是方才那两阵从脊柱底端攀上来的战栗把她整个人都抽紧了,腿缝里渗出的水洇透了那层薄而有弹性的织物,这会正黏热地贴着她的皮肤。

她轻轻夹了一下腿,那片湿意便顺着丝布滑开一道凉痕,激得她小腹一缩,又随即涌上来一股说不清是羞耻还是渴望的空洞。

原来她的身体还认得这条路。

她不记得有多少年了——好像从她穿上这身修女服那天起,她就把那扇门锁死了。

她只是活着的时候多余地活着,做事的时候拼命地做事,夜里睡下去的时候身体又冷又安静,像一口没有底的井。

她以为自己早就把那些东西掐灭了,沉进井底了。

可方才那只手握上去的时候,她才知道没有沉底,只在井里冻僵了,火头一燎,就一片片地醒过来。

她抬手,指腹抹过自己下巴。

那里也挂着一道干涸的白,粘在皮肤上,拉起一点微小的丝。

她把那一点东西举到眼前看了一会儿,又慢慢地放下去。

她该去清理的。

教会侧廊尾有一间小盥洗室,有清水和手巾。

可她没站起来。

她只是坐在原处,一只手平摊在膝上,另一只手攥着那只手的手腕,像是怕它再动,又像是怕自己再动。

那片从胸前洇开的湿痕在昏暗里看不太清颜色,只在她低头的时候感觉到衣料凉凉地贴着皮肤,随着她的呼吸,一下一下地粘又分,分又粘,像一只不肯松开的手。

她想起方才隔板对面那个少年的声音——又低又哑,带着哭腔一样地叫了一声“修女姐姐”。

那声音又短又急,像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带着被自己咬碎的尾音。

她当时没有应声,因为她怕一开口就会漏出别的什么来,她连自己那截吸气都压得那么吃力,只能让安静替她回答。

可那声音现在又在她耳朵里转,一遍,两遍,像一颗石子在井壁上弹跳着落下去,一路撞出回声来。

她低下头,慢慢把前襟那道被白浊洇透的衣料拎起来一点,让空气钻进去。

衣料离开皮肤的瞬间,凉意一下子贴上来,激得她肩头一缩。

那片皮肤上还残留着一股温热被截断后的余韵,像人的掌心刚挪开。

她又把衣料放回去,重新让那层沾了东西的黑丝贴住皮肤——暖的,黏的,沉甸甸的,像什么人靠在她胸口睡着了。

她终于站起来。

膝盖发软,一阵麻顺着腿肚往上爬,她伸手扶住隔间的木板,那木面又粗又凉,指腹按上去摩挲了一下。

她走出忏悔室,在侧廊的阴影里站住,面朝教堂大门的光亮处。

大门那边没有人。

阳光从门缝里斜斜地切进来一道,落在磨得发亮的地砖上,照出一层细小的浮尘。

她看见那道光里有一行淡淡的、沾着泥的脚印,出了门,右拐,朝着街那头的方向去了。

她没有看见他的脸。

从始至终,隔着那块又厚又密的实木,她只知道那应该是一个少年。

他的声音从膝盖高的洞口那头传过来,被木头闷去一层棱角,却还是带着少年才有的那种清冽,像冬天檐下融化的雪水,听上去还没变声多久。

她坐在那侧,试着在黑暗中勾出他的样子,却发现自己连他是高是矮,是胖是瘦,穿什么颜色的衣裳都想不出来。

那声音像一根从黑暗里伸出来的线,只有触感,没有颜色。

她只能由那声音推断:他还小,或者至少听上去很小;他很难受,却压着不肯喊出声;他叫她“修女姐姐”的时候,像是把什么碎东西咽了下去。

她没有跟出去。

门已经合上了,她错过了那扇门打开时的光亮,也错过了光里那道影子。

她记住的只有那个声音,它在她的耳朵里转着,像一枚落进空罐里的铜板,弹跳着,一次又一次撞出清脆的回声。

原来她连一件可以攥住的东西都没有。

那声音是唯一从墙那头递到她手里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偏要在骨头里留一阵。

她看着那行脚印,看了很久。

然后她收回视线,低头看着自己沾了东西的双手。

她知道自己该把身上的东西洗掉了,该回到日常里去,该继续做一个把自己锁在井底的人。

可她走回侧廊尽头的时候路过一面旧铜镜,镜子里那个修女的轮廓宽厚而端庄,黑丝从头包到脚,领口却松松地敞着一小片皮肤,被衣料边缘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她站在镜子前,没有像往常那样低头走开,而是看着镜中自己微微潮红的眼尾,慢慢地、低声地说了一句几乎听不见的话。

“主啊……”

她没说下去。

那后半句话在她喉咙里转了一圈,又咽下去了,像一颗石子落回井底。

她走进盥洗室,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冲过她摊开的手掌。

水流把那层干了又湿的白浊冲淡、冲散,从指缝间淌下去,沿排水口打着旋消失。

她一遍一遍地搓着自己的指尖,像是要把什么气味从皮肤里洗掉。

可那只手的触感还在——握着一根滚烫的、陌生的、属于少年的阳物的触感,从掌纹里沁进去,水冲不干净,只好让它沿着血,沿着骨骼,沿着被压抑了很多年的身体,一路沉进她自己的深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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