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原本等着看好戏的宾客们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四散奔逃,生怕被殃及池鱼。
徐霜雪面若冰霜,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渣,她跟在姜泽阳身边摸爬滚打三年多,早已耳濡目染地学足了对方身上那股睥睨天下的冰冷气势。
她咬牙切齿地冷冷警告道:“姜月雅,你冲着我来怎么折腾我都行,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出言羞辱我妈!”
姜月雅被这一杯红酒浇得从头到脚一片狼狈,精致的妆容彻底花了,宛如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气得五官都彻底扭曲变形。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咆哮道:“你这个千人骑万人睡的贱货!你和你妈全都是我们姜家养的一条狗,你竟敢拿红酒泼我,老娘今天非撕烂你的嘴不可!”
失去理智的姜月雅像个疯子一样张牙舞爪地扑了过去,奈何娇小的个头在徐霜雪面前毫无优势,反而被徐霜雪精准地一把揪住精心盘好的头发。
两个年轻貌美的女人瞬间扭打成一团,衣衫凌乱。
混乱中,徐霜雪那张白皙娇嫩的脸蛋不小心被姜月雅尖利的指甲狠狠刮出了几道触目惊醒的血痕。
相比之下,养尊处优的姜月雅更是狼狈得像个乞丐,一头长发被薅得快要秃顶,身上昂贵的高定礼服也被撕扯得支离破碎,春光隐现。
一旁的周锦吓得魂飞魄散,凄厉地尖叫一声,慌忙带着几个赶来的佣人连拉带拽地将两人硬生生扯开。
在场的少爷小姐们惊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顶级豪门世家的小姐当众互殴扯头发,这在圈子里简直是万年难遇的头条大戏,更何况还是在底蕴深厚的姜家地盘上。
周锦心如刀绞地拉过徐霜雪血迹斑斑的脸,死死将女儿护在自己瘦弱的身后,冲着气急败坏的姜月雅疯狂鞠躬求饶:“三小姐息怒!霜雪她年纪小不懂事冲撞了您,我替她给您磕头认错,求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徐霜雪却倔强地一把抹掉脸上的血迹,傲然抬起优美的下巴反驳道:“妈!你用不着低声下气跟这种烂人道歉!她今天分明就是蓄意谋划来作践我们的,从小到大她哪一天停止过变着法子折腾我?你让她放马过来,我徐霜雪光脚不怕穿鞋的,绝不带怕的!”
“你这个死丫头胡说八道些什么!”周锦气得浑身发抖,扬起巴掌却终究舍不得落在女儿脸上,急得眼泪直流。
平日里乖巧懂事、隐忍内敛的女儿今天怎么突然跟吃了枪药一样彻底失控,周锦急得手足无措,完全摸不着头脑。
另一边的姜月雅在几名佣人的慌乱侍奉下勉强擦拭着身上的酒渍,气得浑身筛糠,面部肌肉彻底扭曲。
她指着徐霜雪母女俩破口大骂:“你们两个下贱的烂货!我今天不把你们的手脚全打断了喂后院的恶狗,我就不姓姜!”
“大庭广众之下像个泼妇一样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一道清冷磁性的男声毫无预兆地在大厅外幽幽响起。
这道熟悉得刻入骨髓的磁性嗓音一出,在场所有人瞬间噤若寒蝉,原本喧闹的大厅鸦雀无声,谁也不敢再多看一眼热闹,齐刷刷地将敬畏的目光投向门口。
徐霜雪自然也不例外,本能地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然而当她的视线触及到来人的那一刹那,整个人如同遭到雷击般僵在原地,眼底瞬间涌起一层浓稠绝望的水雾,拼尽了全身力气才勉强将喉咙里翻滚的酸楚与绝望死死压回心底。
只见姜泽阳换上了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高不可攀的顶级贵气。
而在他结实的手臂旁,正亲昵地挽着一个身穿纯白仙女裙的年轻女子,对方正巧笑倩兮地依偎在他身侧,眉眼温婉,长相明艳动人。
环顾整个宴会厅,恐怕也只有盛装打扮的徐霜雪,在容貌气质上能稳稳压过这个白裙女人一头。
徐霜雪暗自打量着姜泽阳身旁那位身材火辣、媚态横生的沈知薇,又摸了摸自己凹凸有致的曲线,心中满是自嘲。
她终究只是个保姆的女儿,与姜泽阳那见不得光的隐秘关系,永远也无法公之于众。
“大哥,这两个贱人合伙欺负我,你可得替我做主!”姜月雅甩开佣人,抱着姜泽阳的胳膊娇嗔道。
姜泽阳冷眼抽回手臂,扫了一眼徐霜雪凌乱的发丝,质问道:“周婶不在主宅伺候奶奶,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姜月雅气势一馁,讪讪道:“我……我只是让她过来帮个忙。”
“如果奶奶醒来看不到周婶,姜家连个干活的佣人都找不出来了吗?”姜泽阳厉声斥责。
姜月雅委屈大哭:“你为什么帮两个外人?她们不过是我们姜家的狗,我想让她们做什么就得做什么!”
姜泽阳眼神淬满寒冰,沉声怒喝:“谁教你这么没教养?在自己生日宴会上跟人大打出手,成何体统!”
沈知薇见状赶忙轻拍姜泽阳的胳膊打圆场:“阿阳,月雅月雅已经吃亏了,事情也不全怪她。”
有了沈知薇撑腰,姜月雅立刻直起腰杆叫嚣:“就是!大哥,明明是徐霜雪先动的手,你不能偏心!”
姜泽阳居高临下地看向徐霜雪,冷酷下令:“徐霜雪,过来给姜月雅道歉。”
徐霜雪猛地抬起泪湿的眼眶,倔强地咬牙反驳:“凭什么要我道歉?分明是她有错在先!”
她脸上被划破的伤口正渗着血珠,可这点皮外伤的痛楚,远不及她此刻心如刀割的绝望。
姜泽阳揉了揉眉心,不耐烦地再次施压:“别让我说第二遍,立刻过来道歉。”
在卫生间里与自己耳鬓厮磨的男人,转头就能冷血地逼她低头,徐霜雪在心底将他千刀万剐,却深知自己根本无法承受违抗他的代价。
她迈着沉重如铅的双腿走到姜月雅面前,屈辱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姜月雅得意洋洋地冷哼:“小贱人,你以为跟我斗能有什么好下场?”
周锦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将女儿护在身后,点头哈腰地求饶:“大少爷息怒,霜雪今天犯了牛脾气,我这就带她走并好好管教。”
说完,周锦拽着徐霜雪仓皇逃离,而身后那道滚烫的男性视线,依旧灼烧着徐霜雪的后背。
走到花园僻静处,周锦痛心疾首地斥责:“霜雪,你今天到底发什么疯?平日里受点委屈忍过去不就好了!”
徐霜雪红着眼眶打断母亲:“妈,我不想再忍了,我已经受够了这种寄人篱下的日子!”
周锦叹了口气,苦口婆心地劝道:“当年你爸重病倾家荡产,全靠姜家老夫人施恩救济,老夫人待我们恩重如山,妈绝不能做背信弃义的人。”
徐霜雪心疼地看着母亲被岁月侵蚀得远超同龄人的苍老面容,哽咽道:“妈,我已经工作了,辞职吧,女儿能养活你!”
周锦坚定地摇了摇头,轻抚着她的泪眼:“老夫人的身体撑不了几年了,她离不开我,更何况你心里真正想逃离的,其实是姜泽阳要娶别的女人这件事吧?”
被戳中心事的徐霜雪脸色惨白,喉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周锦见状不再多说,拍了拍她的手温声道:“妈在主宅很安全,三小姐轻易见不到我,反倒是你,以后离姜泽阳远一点,别再飞蛾扑火了。”
徐霜雪失魂落魄地应了一声,将汹涌的泪水和绝望彻底咽回了肚子里。
“还能有什么,当然是你的终身大事了?你要是找不到一个知冷知热的好男人,等我两腿一蹬百年之后,可真就没脸去地下见你亲爸了。”周锦愁容满面地念叨着。
她猛地一把拽起徐霜雪柔若无骨的小手,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说道:“霜雪,前几日我出门去主宅帮老太太拿降压药,你猜我这张老脸碰见了谁?”
“谁呀?”徐霜雪心不在焉地随口应付。
“就是你表姑的大表哥的亲家婆啊!她名下那个宝贝侄子刚从海外镀金回来,不仅一表人才海归精英,今年也才二十八岁,比你刚好大三岁。我都跟人家拍胸口谈妥了,这周周末你们俩去岛咖坐坐,把这门亲事好生相看相看。”周锦眉飞色舞地筹谋着,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智能手机,急不可耐地要划拉出那男人的精修照片给女儿过目。
“我冷眼瞧着这小伙子简直一百个满意,左右都是拐弯抹角的沾亲带故,知根知底的谁也不吃亏。”
徐霜雪只觉得浑身窜起一股刺骨的恶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妈,这都哪儿跟哪儿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啊?我既不想劳什子相亲,更没有半点心思结婚,您赶紧趁早帮我给推了吧。”
“放屁!你妈我金口玉言早就答应得死死的了,你要是敢放人鸽子,从今往后就别认我这个妈!”周锦气得腮帮子一鼓,冷哼一声把头倔强地扭到了一边去,“我都苦口婆心劝过你多少回了,次次推三阻四没一个成器,这次老娘是真动了肝火了。”
在母亲软硬兼施的强压之下,徐霜雪纵有一万个不情愿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应下,随后乖巧地搀扶着周锦重新折返主宅。
然而就在踏入庭院的电光石火间,她迷离的余光隐约扫到了一抹犹如修竹般孤傲挺拔的熟悉身影?
不,大概是自己眼花了吧,如今的姜泽阳正搂着金枝玉叶的美人卿卿我我、流连温柔乡,又哪里抽得出半点闲工夫来搭理她这个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