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坦娜的防护罩裂开了第一道缝。
紫色的屏障表面从左上方朝右下方斜着撕开一条裂口,裂口的边缘像碎玻璃一样朝两侧翻卷,暗红色的热浪从裂口中灌进来扑在扎坦娜的脸上,燕尾服外套的前襟在热浪中朝后飘起来露出里面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皮肤上的白色衬衫。
四个半恶魔分布在防护罩的四个方位上。
正前方那个体型最大,肩宽接近一米,两只角从额头两侧朝前弯曲成公羊角的形状,角的表面布满纵向的沟纹,沟纹中渗着暗红色的液体。
它的双手按在防护罩的表面上,十根手指的指尖嵌进紫色屏障的能量层中,每一根手指都在朝内推进,指尖周围的屏障从紫色变成橙色再变成透明,像冰块被烙铁融化。
右侧那个瘦得像一根竹竿,四肢的长度比正常人类多出至少三十厘米,手臂从肩膀垂到膝盖以下,手指的末端没有指甲而是骨质的刃状突起,每根手指都是一把天然的匕首。
它的攻击方式是用那些刃状手指在防护罩表面高速划动,每一次划动都在屏障上留下一道白色的应力痕迹,应力痕迹在积累到一定密度以后会导致屏障局部崩溃。
左侧那个矮而宽,身高不超过一米五但是肩宽和正前方那个差不多,整个躯干像一个横放的酒桶,头部几乎没有脖子直接长在肩膀上,嘴巴的宽度占了脸部的三分之二,上下颌之间的缝隙中不断渗出一种暗绿色的黏稠液体,液体滴在地面上的时候石板表面立刻冒出白烟朝下腐蚀。
它每隔十五秒朝防护罩的表面喷射一口暗绿色的腐蚀液,液体碰到紫色屏障的时候在接触面上形成一个直径约二十厘米的腐蚀斑,屏障在腐蚀斑的位置上从紫色变成灰色,强度下降百分之六十以上。
后方那个的体型和人类女性接近,身高约一米七,躯干的比例正常,但是从肩胛骨的位置朝两侧伸出了两根额外的肢体,不是翅膀,是两条和手臂一样结构的额外手臂,四只手的掌心都朝防护罩的方向张开着,掌心中各有一团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火球在旋转,火球每隔五秒朝防护罩释放一道火焰射线,四道射线从四个方向同时命中屏障的同一个点。
扎坦娜的双手维持着防护罩的输出,十根手指在空中颤抖着,指尖的紫色微光从稳定变成了闪烁,每一次闪烁都意味着魔力输出的波动。
“一分钟到了。”
法蒂玛的身体站在防护罩内部扎坦娜的右侧,双手垂在身侧,手指之间的蓝白色电弧在跳动着,电弧的亮度比之前弱了大约三成,持续放电四十多秒已经消耗了她相当一部分的储备。
她的右手朝正前方那个公羊角半恶魔挥出去,一道手臂粗的闪电从掌心劈出穿过防护罩的表面朝公羊角的胸口击去,闪电碰到公羊角体表的灵焰护盾时炸开一团蓝白色的火花,公羊角的身体在电流冲击下朝后退了一步,胸口的皮肤被电流灼烧出一片焦黑。
三秒钟后焦黑的皮肤开始愈合。
法蒂玛的左手紧跟着朝竹竿半恶魔挥出第二道闪电,闪电碰到竹竿的左肩将它的身体朝右侧推了半米,刃状手指从防护罩表面脱离,左肩的皮肤被电流烧穿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
四秒钟后肌肉组织从伤口边缘朝中心生长,新的皮肤覆盖上去。
“打不死。”
“我知道。”
扎坦娜的牙齿咬着下唇,右手从维持防护罩的姿势中抽出来朝内袋伸去,手指碰到塔罗牌的边缘时犹豫了一秒钟,然后手指从塔罗牌上移开朝更深处摸去,从内袋的最底部抽出了一根银色的细针,针的长度约十厘米,针身上刻着极细的符文。
“这个只有一次机会。能封住一个。你选哪个?”
法蒂玛的头朝四个半恶魔各看了一下,右手朝后方那个四臂的指过去。
“火最烦。”
扎坦娜的右手捏着银针朝后方四臂半恶魔的方向掷出去,银针穿过防护罩的表面朝四臂的胸口飞去,针身上的符文在飞行过程中从银色变成金色,金色的光芒从针身朝四周扩散形成一个直径约半米的光环。
四臂半恶魔的四只手同时朝银针的方向释放火焰射线,四道射线在银针前方交汇形成一面火墙试图拦截,银针碰到火墙的时候速度减慢了大约三成但是没有停下,针尖穿透火墙继续朝前飞行,金色的光环在穿过火墙以后从半米扩大到一米。
银针刺入四臂半恶魔的胸口正中央,针身没入皮肤的瞬间金色光环从一米急剧扩大到三米,光环从圆形变成球形将四臂的整个身体包裹在内,球形的金色光罩在形成的同一秒钟开始收缩,从三米朝两米朝一米朝半米急速缩小,四臂的身体在光罩收缩的过程中被压缩,四条手臂从张开的姿势被强制朝躯干方向折叠,双腿从站立的姿势被压成蹲姿,整个身体在光罩缩小到直径三十厘米的时候变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金色球体,球体的表面刻满了和银针上一样的符文,符文在球体表面缓慢旋转着。
金色球体落在地面上,滚了两圈停住,球体内部传来极其微弱的撞击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但是完全无法突破球体的外壳。
三个了。
但紫色的屏障在三个半恶魔的持续攻击下像一面即将碎裂的挡风玻璃,裂纹从三条主裂口朝四面八方蔓延,屏障的透明度从半透明变成了接近全透明。
“撑不住了。”
扎坦娜的左手从维持防护罩的姿势中也抽了出来,双手同时朝两侧张开,十根手指在空气中做了一个复杂的手势,防护罩从球形变成了平面形,从包裹两个人的全方位防护变成了只挡住正前方的一面盾牌,盾牌的面积缩小了但是厚度增加了三倍。
“我只能挡前面。左右和后面交给你。”
法蒂玛的身体从扎坦娜的右侧朝左侧移动了一步,背对着扎坦娜的后背,双手朝左右两侧张开,蓝白色的电弧从双掌中朝两侧的半恶魔释放,两道闪电同时击中竹竿和酒桶的身体将它们朝后推了一步。
竹竿的身体在被推开以后立刻朝前冲回来,四肢过长的身体在奔跑的姿势中像一只巨型蜘蛛,刃状手指在地面上划过留下十道白色的刮痕,冲到法蒂玛身前两米的距离时右手朝她的腹部刺出,五根刃状手指并拢成一个锥形朝前突刺。
法蒂玛的身体朝右侧闪了半步,竹竿的刃状手指从她的左腰侧擦过去,指尖划破了运动衫的布料在腰侧的皮肤上留下一道五厘米长的浅口,血珠从浅口中渗出来。
法蒂玛的右手在闪避的同一时间朝竹竿的手腕抓过去,五根手指扣住它过长的前臂,掌心释放的电流从接触点朝它的整条手臂传导,蓝白色的电弧从她的手掌朝竹竿的肩膀方向跳跃蔓延,竹竿的整条右臂在电流贯穿的过程中肌肉痉挛收缩,刃状手指从张开的攻击姿势中不自主地蜷缩回来。
法蒂玛的左手从身侧朝上挥,掌心对准竹竿的颈部释放了一道集中的电流脉冲,脉冲碰到颈部的时候在颈椎的位置上炸开,竹竿的头部在电流冲击下朝后仰,颈椎发出一声脆响,整个身体从站立的姿势朝后倒下去砸在地面上。
五秒钟后颈椎开始愈合,头部从后仰九十度的角度朝正常位置回转。
酒桶半恶魔从左侧朝法蒂玛的方向冲过来,矮宽的身体在奔跑中重心极低,像一辆失控的推土机,嘴巴张开到最大角度,暗绿色的腐蚀液从上下颌之间朝法蒂玛的方向喷射,液体在空气中散成一片扇形的雾状喷洒。
法蒂玛的身体朝后跳了一步躲开了大部分的喷洒范围,但是左小腿的裤管被几滴腐蚀液溅到,布料在接触的瞬间冒出白烟朝内溶解,腐蚀液穿透布料碰到皮肤表面时法蒂玛的左手朝下伸去,掌心释放一道电流脉冲将腐蚀液从皮肤表面击飞蒸发,皮肤上留下硬币大小的红色灼伤斑。
公羊角从正前方朝扎坦娜的平面盾牌发起冲锋,整个身体低下来用头顶的公羊角对准盾牌的正中央全力撞击,冲刺的惯性碰到盾牌表面的时候,盾牌从中心朝边缘产生了一圈同心圆状的应力波纹,扎坦娜维持盾牌的双手在冲击力的传导下朝后滑了半步,高跟短靴的鞋跟在地面上刮出两道白色的痕迹。
“再来一次我就挡不住了!”
公羊角从盾牌表面弹开以后退了几步,低下头准备第二次冲锋,两只公羊角的尖端在暗红色的光线中泛着金属的光泽,蹄状的双脚在地面上刨了刨,碎石从脚下朝后弹射。
法蒂玛的双手同时朝公羊角的方向伸出去,两道手臂粗的闪电从双掌中同时劈出,两道闪电在飞行途中交汇成一道更粗的电流柱,电流柱碰到公羊角的胸口时将它正在起步的冲锋动作打断,整个身体在电流的冲击下不受控制地朝后滑动过去,背部撞在走廊的墙壁上嵌进血肉组织中。
法蒂玛的双手在释放完这一击以后垂了下来,手指之间的电弧从蓝白色变成了淡蓝色,亮度又下降了两成。
“还剩多少电?”
“大概三次。三次以后就没了。”
竹竿的颈椎愈合完毕,身体从地面上站起来,头部转了两圈确认颈椎的活动度恢复正常,然后四肢着地朝法蒂玛的方向再次冲过来。
酒桶的嘴巴再次张开,暗绿色的腐蚀液在上下颌之间积蓄着,准备第二次喷射。
公羊角从墙壁中拔出身体时,背部嵌入血肉组织的部分在脱离的时候拉出几根暗红色的肌腱丝线,丝线在空气中断裂缩回墙壁中。
三个半恶魔从三个方向同时朝两个人逼近。
扎坦娜的平面盾牌在公羊角第一次撞击后出现了一道从上到下贯穿整面盾牌的裂纹,裂纹的宽度在持续扩大,紫色的能量从裂纹中朝外泄漏,像一面即将决堤的大坝。
法蒂玛的双手从身侧抬起来,掌心朝外对着左右两侧逼近的竹竿和酒桶,淡蓝色的电弧在手指之间微弱地跳动着。
三次机会。三个敌人。每个打一次,打完以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而它们会在五秒钟以后愈合。
天花板在这一刻炸开了。
不是裂开,不是塌陷,是从正上方被一道蓝白色的能量柱从外部贯穿,能量柱的直径约一米,从天花板的外侧朝内侧笔直穿透,天花板的混凝土伪装层和下面的血肉组织在能量柱的贯穿中被同时汽化,一个直径两米的圆形洞口从天花板上炸开,血肉组织的碎片和混凝土碎块从洞口边缘朝下掉落,砸在地面上溅起暗红色的液体。
马克七战甲从洞口中垂直落下。
金红色的装甲在暗红色的空间中格外刺目,胸口的弧形反应堆在下落的过程中释放着稳定的蓝白色光芒,背部和小腿的推进器在距离地面两米的高度上同时点火减速,战甲的双脚踩在地面上的时候石板从脚下朝四周碎裂,碎裂的范围形成一个直径三米的蛛网状裂纹。
斯塔克的头盔朝左转了一下,朝右转了一下,HUD界面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了对整个空间的扫描,三个半恶魔的位置、体型、热源分布、移动速度全部标记在视野中。
“哟。开派对也不叫我?”
公羊角的冲锋在斯塔克落地的同一秒钟改变了方向,从朝扎坦娜的盾牌转向朝斯塔克的战甲,全力冲刺的速度朝金红色的装甲撞过来。
斯塔克的右手朝前抬起,掌心的斥力炮在公羊角冲到面前的位置时释放了一道集中的能量脉冲,脉冲碰到公羊角的胸口时将它的冲锋动作完全抵消,整个身体在能量脉冲的冲击下从前冲变成后飞,朝来的方向倒飞出去,砸在走廊尽头的墙壁上,墙壁的血肉组织在撞击中凹陷了半米深。
“一个。”
竹竿从法蒂玛的左侧改变目标朝斯塔克冲过来,四肢着地的蜘蛛式奔跑在地面上极快,刃状手指在冲刺中朝前伸出,十根骨质刃刺对准战甲的腰腹位置。
斯塔克的身体朝右侧平移了半步,竹竿的刃状手指从他的左腰侧划过去,十根骨刃碰到战甲表面的时候在金红色的装甲上留下白色的刮痕,刮痕的深度不超过零点五毫米,连装甲的第一层都没有穿透。
斯塔克的左手肘朝下砸,肘部的装甲碰到竹竿的后脑时将它的头部朝地面方向压下去,竹竿的脸砸在石板地面上弹了一下,鼻骨的位置凹陷进去。
斯塔克的右脚从地面抬起朝竹竿的腰椎位置踩下去,战甲的重量加上推进器辅助的下压力将竹竿的腰椎从正常弧度朝反方向折断,脊椎断裂的位置从皮肤下面鼓起一个尖锐的凸起。
“两个。”
酒桶的嘴巴朝斯塔克的方向张开,暗绿色的腐蚀液朝战甲的正面喷射,液体碰到金红色装甲表面的时候在接触面上冒出白烟,装甲的涂层在腐蚀液的作用下开始变色,从金红色变成灰白色。
斯塔克的胸口弧形反应堆释放了一道宽幅的能量脉冲,脉冲从胸口朝前方扇形扩散,将还在空中飞行的腐蚀液全部蒸发成白色的蒸汽,脉冲的余波碰到酒桶的身体时将它朝后推飞。
斯塔克的右肩甲板朝上翻开,一枚微型导弹从肩甲内部的发射管中弹出,导弹在空中飞行了不到一秒钟碰到酒桶的腹部,爆炸的火球将酒桶的整个身体从腰部炸成两截,上半身朝左飞,下半身朝右飞,暗红色的内脏从断面中朝外涌出来散落在地面上。
“三个。”
公羊角从墙壁的凹陷中拔出身体,胸口被斥力炮击中的位置已经愈合。
竹竿的腰椎断裂处开始重新生长连接。
酒桶的上半身和下半身之间开始长出新的肌肉组织和脊椎骨,两截身体在地面上朝彼此的方向缓慢爬行靠拢。
“它们会再生。
“扎坦娜的防护盾牌在斯塔克到来以后撤掉了,双手垂在身侧,手指的颤抖比之前更明显。
“这里是地狱领地。半恶魔在这里拥有无限再生。”
“无限?”
“理论上无限。除非把它们的身体完全汽化,或者用魔法封印。但是我的封印针只有一根,已经用掉了。”
斯塔克的头盔朝地面上那个金色球体看了一下,HUD界面对球体进行了快速扫描,球体内部的能量读数显示封印状态稳定。
“完全汽化?什么温度?”
“至少五千度以上。”
“五千度。
“斯塔克的右手抬起来,掌心的斥力炮从蓝白色变成了更亮的白色,能量输出从标准模式切换到了过载模式。
“胸口反应堆的峰值输出温度可以达到八千度。
但是只能维持大约三秒钟。三秒钟够吗?”
“如果你能在三秒钟内把三个都烧掉,够。”
斯塔克的头盔朝三个正在再生的半恶魔各看了一下,HUD界面在视野中标记出三个目标的精确坐标和预计再生完成时间。
“公羊角还有四秒完成再生。竹竿还有六秒。酒桶还有十二秒。我从酒桶开始,它现在还是两截最好烧。”
“等一下。
“法蒂玛的声音从扎坦娜身后传过来。
“我帮你固定。”
法蒂玛的双手从身侧抬起来,掌心朝三个半恶魔的方向张开,淡蓝色的电弧从手指之间跳动着。
“我还剩三次。刚好一人一次。电流可以让它们的肌肉痉挛大约两秒钟,两秒钟之内它们动不了。”
“两秒加三秒。五秒窗口。够了。”
斯塔克的战甲推进器点火,身体从地面上升到距离地面一米的高度悬停,胸口的弧形反应堆开始蓄能,蓝白色的光芒从稳定变成脉动,每一次脉动都比上一次更亮,反应堆周围的装甲表面温度在蓄能的过程中急速攀升,金红色的涂层从金红变成橙红再变成接近白热的颜色。
“准备好了喊我。”
法蒂玛的右手朝地面上还在爬行靠拢的酒桶上半身和下半身挥出去,一道闪电从掌心劈出同时击中两截身体,电流从上半身的断面朝下半身的断面之间跳跃,两截身体在电流贯穿的过程中肌肉全部痉挛收缩,从爬行的动作中僵直停住。
“现在!”
斯塔克的胸口反应堆释放了过载模式的能量输出,一道直径约三十厘米的白色光柱从胸口朝酒桶的两截身体射出,光柱碰到酒桶上半身的瞬间,深绯红色的皮肤从接触点朝四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汽化,所有组织在八千度的温度下从固态直接跳过液态变成气态,白色的蒸汽从汽化的边缘朝四周喷射。
光柱从上半身扫到下半身,一点五秒之内酒桶的整个身体从有机物变成了一团白色的蒸汽云,蒸汽云在暗红色的空间中朝天花板方向升腾扩散。
地面上只剩下一个人形的焦黑轮廓印在石板表面。
法蒂玛的左手朝竹竿挥出第二道闪电,电流击中竹竿正在愈合的腰椎位置将它的整个身体从地面上弹起来悬在空中痉挛,四肢过长的身体在电流贯穿中像一只被电击的蜘蛛,刃状手指朝四面八方张开抽搐。
斯塔克的胸口反应堆蓄能完毕,白色光柱从胸口朝竹竿的方向瞄准,HUD界面锁定目标坐标,能量输出进入释放倒计时。
空气在那一秒钟里变成固体。
暗红色空间的温度从恒定的四十五度骤然飙升了一千度。
斯塔克的HUD界面在零点一秒内弹出十七个红色警告框,温度传感器从正常读数直接跳到溢出值,装甲表面的涂层从金红色变成橙色变成白色,胸甲的合金在持续高温的情况下开始软化,分子结构从有序朝无序过渡。
然后,一只手从他的正上方按在了头盔的顶部。
五根手指。
每根手指的粗细和法蒂玛的手腕差不多。
指尖的温度在HUD读数中显示为2100度。
斯塔克的整具战甲在那只手按下来的力度中从悬停的高度朝地面砸下去,推进器在过载的热量中熔断,背部和小腿的四个推进喷口同时失效,金红色的装甲像一块被拍扁的易拉罐从一米的高度砸在石板地面上,石板从他的背部朝四周碎裂成放射状的裂纹。
战甲的表面从头盔到脚尖布满了密集的裂纹,裂纹从主承力结构的关节位置朝四面八方蔓延,胸甲的正中央有一个五指形状的凹陷,凹陷的深度超过两厘米,弧形反应堆的外壳在凹陷的挤压下出现了一道从左上到右下的裂缝,蓝白色的光从裂缝中朝外泄漏。
一击。
从出现到击落斯塔克,总共用时不到零点三秒。
阿撒兹勒的身体站在斯塔克砸落的位置上方,赤裸的双脚踩在空气中,距离地面大约两米的高度悬浮着。
体型比其他三个半恶魔都要高大,身高接近两米,四肢的肌肉线条从肩膀到脚踝都绷着一种随时可以爆发的张力,体表的深绯红色皮肤比其他半恶魔深了两个色号,接近于黑红色,皮肤表面的灵焰护盾在两千度的温度下将周围的空气扭曲成可见的热浪漩涡。
头顶的角从额头正中央朝上生长,单根,笔直,角的表面光滑如打磨过的黑曜石,角尖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阿撒兹勒的右脚从空中朝下踩,脚掌碰到斯塔克胸甲上那个五指凹陷的位置时再次施加压力,战甲的裂纹在第二次施压中从密集变成贯穿,胸甲的合金从裂纹处朝两侧断裂,弧形反应堆的外壳在挤压下碎裂成三块,蓝白色的能量从碎裂的外壳中朝四面八方喷射。
“别踩了别踩了别踩了!
那个要是炸了我们全得死!”
斯塔克的声音从碎裂的头盔扬声器中传出来,带着明显的疼痛和更明显的恐慌,双手从身侧朝上抬起来试图推开踩在胸口的脚。
阿撒兹勒的脚从斯塔克的胸口抬起来,身体从悬浮的位置朝法蒂玛和扎坦娜的方向平移,移动的速度在这个距离上几乎等同于瞬移,从两米外到法蒂玛面前只用了不到零点一秒。
法蒂玛的右手在阿撒兹勒出现在面前的同一时间朝前推出,掌心释放她最后一次闪电,手臂粗的蓝白色电弧从掌心朝阿撒兹勒的胸口劈出,电流碰到两千度的灵焰护盾时在接触面上炸开一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的能量对冲,蓝白色和暗红色的光芒在两个人之间的空间中交织成一片刺目的闪烁。
阿撒兹勒的身体在电流冲击下朝后退了半步。
半步。
法蒂玛用尽最后储备的一击,只让这个东西退了半步。
阿撒兹勒的左手从身侧朝前伸出,五根手指张开对准法蒂玛的腹部,掌心的温度从两千度朝上攀升,空气在掌心和法蒂玛腹部之间的空间中被加热到等离子态,发出刺目的白光。
扎坦娜的双手从身侧朝前推出,紫色的魔法屏障从她的掌心朝法蒂玛的方向扩散,屏障插在阿撒兹勒的掌心和法蒂玛的腹部之间,掌心释放的热量碰到屏障表面时开始灼烧,紫色的屏障从接触点朝四周急速变薄。
“三十秒!
我说过只能挡三十秒!”
阿撒兹勒的右手也朝前伸出,双掌同时对准屏障的同一个点释放热量,两千度的灵焰从两个方向同时灼烧屏障的同一个位置,紫色的能量在双重灼烧下从半透明变成全透明,屏障在那个位置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口,洞口的边缘朝四周急速扩大。
法蒂玛的身体从屏障后面朝右侧闪避,阿撒兹勒的右手穿过屏障上的洞口朝法蒂玛闪避的方向追过去,五根手指在法蒂玛的左上臂外侧擦过,灵焰碰到运动衫布料的瞬间布料从接触点朝四周碳化,一片巴掌大小的布料从法蒂玛的左臂上烧掉,露出下面的皮肤,皮肤在两千度的余温中起了一层水泡,并且直接溃烂碳化。
扎坦娜的屏障根本没有撑到三十秒,最多十几秒,紫色的碎片就从空气中朝四面八方飞散然后消失。
阿撒兹勒的身体从法蒂玛和扎坦娜之间的位置朝后退了一步,双手从攻击的姿势中收回来垂在身侧,头部微微朝一侧歪着,像是在观察两个已经没有还手之力的猎物应该先吃哪一个。
斯塔克的战甲从地面上挣扎着撑起来,右手的手套已经完全熔毁,裸露的手指按在碎裂的石板上,左手撑着地面将上半身从仰卧的姿势中抬起来,胸甲的碎片从断裂处朝下掉落,叮叮当当地砸在地面上。
“这玩意儿……比那个恶魔说的还强。”
阿撒兹勒的身体朝扎坦娜的方向迈出一步,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掌心对准扎坦娜的面部,灵焰在掌心中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火球,火球的表面从暗红色朝橙色朝白色过渡。
扎坦娜的双手在身前交叉,十根手指做出防御的手势,指尖的紫色微光在颤抖中闪烁着,魔力储备在之前的连续消耗后已经降到了危险的水平。
阿撒兹勒掌心的火球在即将释放的前一秒钟停住。
整个动作仿佛被冻结了。
阿撒兹勒的双腿从站立的姿势中朝内合拢,膝盖碰在一起,大腿内侧的黑色战甲在双腿合拢的挤压下发出皮革摩擦的声响,整个身体从笔直的站姿变成了微微前倾弓背的姿势,腹部的肌肉在战甲下面不自主地收缩,收缩的频率大约每秒两次。
阿撒兹勒的头朝下低,面部对着脚下的地面,头顶那根四十厘米长的黑色角朝前方指着。
整具身体在朝下看的姿势中剧烈地颤抖起来,颤抖的幅度从微弱变成肉眼可见,从肩膀传到手臂传到指尖,从胯部传到大腿传到膝盖传到小腿,战甲表面的符文在颤抖中闪烁着。
阿撒兹勒的嘴唇分开,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极其压抑,带着颤音的低吟,低吟的尾音朝上翘了一下然后被咬断,牙齿咬在下唇上留下两排齿印,下唇的皮肤在齿印的位置渗出暗红色的血珠。
双腿从合拢的姿势中进一步收紧,膝盖从碰在一起变成了互相挤压,大腿内侧的战甲在挤压中发出更响的摩擦声,整个下半身的姿态从站立变成了一种近似于蹲下去的趋势,但是又没有真的蹲下去,卡在一个半蹲的别扭角度上,胯部朝后缩,腰椎朝前弓。
公羊角半恶魔在同一时间出现了完全相同的症状。
它的身体从墙壁凹陷中拔出来以后正准备朝斯塔克的方向冲锋,冲锋的第一步刚迈出去整个身体就僵在了原地,右脚悬在空中没有落下,左脚的膝盖开始打颤,两只公羊角从朝前冲锋的低头姿势中抬起来,头部朝后仰了一下,嘴巴张开又合上,喉咙里发出一声和阿撒兹勒一样的压抑低吟。
竹竿半恶魔还悬在空中被法蒂玛的电流固定着,但是电流的痉挛效果在三秒前就已经消散,它的身体应该恢复行动能力才对。
然而竹竿的四肢在电流消散以后没有恢复正常的姿态,过长的手臂从张开的姿势中朝躯干方向蜷缩回来,十根刃状手指从攻击的伸展状态中朝掌心弯曲,整个身体在空中从蜘蛛式的张开变成了胎儿式的蜷缩,膝盖朝胸口方向收拢,大腿内侧互相挤压,腰椎弓成一个极端的弧度。
法蒂玛的身体从闪避的姿势中站直,左上臂的水泡在空气中暴露着,她的头朝三个半恶魔各看了一下,从阿撒兹勒到公羊角到竹竿,三个正在颤抖的身体呈现出完全一致的姿态特征:双腿合拢挤压,腹部痉挛收缩,腰椎前弓,胯部后缩。
三个半恶魔身上的黑色战甲在颤抖的过程中从紧贴身体的状态中松动,战甲的皮革在身体痉挛的拉扯下从某些位置上翘起来,露出战甲下面的皮肤。
全部是雌性。
十二个半恶魔,全部是雌性。
莉莉丝的子嗣,全部是女儿。
扎坦娜的双手从防御的姿势中放下来,十根手指垂在身侧,指尖的紫色微光在这一刻完全熄灭,不是因为魔力耗尽,而是因为她的注意力被眼前的景象完全吸引。
“她们在……”
扎坦娜的嘴巴张开说了半句话然后停住,头朝地面的方向低下去,高跟短靴踩着的石板地面在脚下微微颤动着,颤动的频率和三个半恶魔身体痉挛的频率完全同步。
地面下面。
菲斯克在地面下面。
菲斯克正在对莉莉丝做的事情,通过地狱领地的血裔连接,传导到了所有与莉莉丝存在血脉纽带的半恶魔身上。
莉莉丝的神经系统被菌丝控制以后产生的快感信号,沿着地狱领地的有机组织网络朝上传播,碰到每一个半恶魔的身体时都会在她们的神经末梢上产生共振。
阿撒兹勒的膝盖终于撑不住了,整个身体从半蹲的姿势中朝地面跪下去,双膝砸在石板上的时候石板碎裂。
整具身体在跪伏的姿势中持续颤抖,战甲下面的腹部肌肉高频率的痉挛收缩,双腿从跪着的姿势中朝内夹紧,大腿内侧的战甲皮革在夹紧的力度下发出绷紧到极限的吱嘎声。
“唔……”
从阿撒兹勒的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已经完全失去了之前那种压倒性的威压感,变成了一种带着颤音,压抑,从牙缝里泄出来的细微呻吟,呻吟的尾音在每一次腹部痉挛的时候朝上跳一个音阶然后被咬断。
斯塔克的身体从地面上坐起来,碎裂的战甲从胸口和肩膀上朝下掉落,裸露的右手按在地面上支撑着上半身,头盔的面罩从中间裂开朝两侧翻起来露出里面满是汗水的脸。
他的头朝跪在地面上颤抖的阿撒兹勒看了三秒钟,然后朝蜷缩在空中的竹竿看了两秒钟,再朝双腿并拢站在原地打颤的公羊角看了一秒钟。
“等一下。”
斯塔克的头朝扎坦娜的方向偏过去。
“它们……她们?这些全是母的?”
“全部。莉莉丝的子嗣。全部是女儿。”
“那现在这个反应是……”
“你不想知道。”
“我觉得我已经猜到了。
“斯塔克的裸露右手从地面上抬起来朝下面指了一下。
“是菲斯克在下面干的?”
扎坦娜没有回答,但是她的嘴角抽了一下。
阿撒兹勒的身体在跪伏的姿势中突然绷直,脊椎从弓曲的弧度中猛烈挺直,头从低垂的位置朝后仰起,嘴巴张开,一声比之前所有低吟都要尖锐的颤音从喉咙深处冲出来,战甲胸口位置的皮革在胸部急剧起伏的呼吸中绷到了极限,缝线从胸口正中央的位置朝两侧崩开了两厘米,露出中间一线深绯红色的皮肤和皮肤下面因为充血而颜色更深的组织。
不只是她一个人!
三个半恶魔。
全部跪伏在地面上。
全部在颤抖。
全部失去了战斗能力。
斯塔克从地面上站起来,碎裂的战甲从身上朝下掉落,只剩下腿部和左臂的装甲还勉强挂在身上,右手裸露着,手指上的烫伤水泡在空气中暴露着。
他的头朝地面看了一下,石板在脚下以和半恶魔痉挛同步的频率颤动着。
“我现在应该趁她们动不了把她们全烧了吗?”
“等一下。
“扎坦娜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朝斯塔克的方向伸出,手掌朝外做了一个“停“的手势。
“如果你现在杀了她们,下面的连接会断开。
连接断开后,莉莉丝会立刻感知到子嗣的死亡。
她现在可能正处于某种……失控状态。如果连接突然断裂,她会从失控中清醒过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她们继续抖着?”
“让她们继续抖着。
越久越好。菲斯克在下面做的事情正在通过她们消耗莉莉丝的力量。
每多一秒钟,莉莉丝就弱一分。等
到她弱到一定程度,我们再动手。”
法蒂玛的身体站在扎坦娜旁边,左上臂的水泡在空气中暴露着,右手垂在身侧,手指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电弧跳动,储备完全耗尽。
她的头朝地面的方向低下去看了一秒钟,然后抬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线。
“莱拉在下面。”
“我知道。”
“她还在下面。”
“我知道。但是现在冲下去只会让莉莉丝清醒。清醒的莉莉丝加上阿撒兹勒,我们三个全部加在一起也打不过。”
法蒂玛的拳头在身侧攥紧,指节泛白,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
她没有说话。
阿撒兹勒跪伏在地面上的身体又一次猛烈颤抖,战甲胸口崩开的缝线从两厘米扩大到五厘米,更多的深绯红色皮肤从缝隙中露出来,充血肿胀的组织从战甲的束缚中朝外鼓出一截,战甲腰腹位置的皮革在腹部持续痉挛的拉扯下从腰线处松脱,露出腰侧的皮肤,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汗珠,汗珠从腰侧朝下淌,滴在地面的石板上。
“呜嗯……哈……不……”
莉莉丝的嘴唇从咬着的下唇上松开,血珠从齿印中渗出来顺着下巴朝下淌,混进已经糊满整张脸的白色浊液里变成粉红色的细流。
“我认输。”
菲斯克的胯部没有停。
“听到没有……我说我认输……哈啊……把那两个小鬼还给你……嗯……”
菲斯克的右手从她的胯部移到她的后颈,五根手指从颈椎两侧扣住,掌心按在第三节颈椎的突起上,手指的力度让她的颈部肌肉在挤压下朝两侧鼓出。
左手从她的腰侧绕到腹部前面按住小腹,掌心覆盖在脐下的位置上,手指朝下延伸到耻骨上方,掌心下面能感觉到每一次贯穿时前端顶到最深处的凸起。
莉莉丝的身体被他从仰卧的姿势翻转过来,整具深绯红色的躯体从面朝上变成面朝下,胸口和腹部贴在碎裂的石台表面上,白色的浊液从她的胸口和腹部被挤压出来朝石台两侧溢流,浊液的量大到从石台边缘朝下滴落,在地面上汇成几条白色的细流朝低洼处蔓延。
菲斯克的胯部从后方重新顶入,整根从前端到根部在一次猛烈的前推中全部没入,莉莉丝的腰椎在被贯穿的冲击中朝下塌陷,腹部贴着石台表面被压平,臀部被他的胯骨撞击时发出肉体碰撞的闷响,每一次撞击都把交接处积蓄的液体朝外挤出来,液体从缝隙中被挤出的时候发出噗嗤噗嗤的水声,白色的泡沫从交接处的边缘朝大腿内侧蔓延。
“停……我说了认输……哈……你这个……嗯啊……”
菲斯克扣在她后颈上的右手收紧,五根手指的力度让她的颈椎发出骨骼被挤压的咯吱声,她的头被按在石台表面上,左脸贴着碎裂的石板,嘴巴张开贴着石板表面,每一次被撞击时从嘴唇之间喷出的气息在石板上凝结成一小片水雾,水雾在下一次撞击时被新的气息吹散。
“我把……哈……仪式停掉……嗯……真名印记……我现在就……啊啊……撤掉……”
菲斯克的左手从她的小腹上朝下滑,手指碰到交接处上方那颗因为反复刺激而肿胀到正常尺寸三倍的凸起时,拇指和食指从两侧夹住,指腹在凸起的表面上以每秒四次的频率搓动,搓动的力度让凸起下面的海绵体在挤压中朝外鼓胀。
莉莉丝的整具身体在凸起被夹住的瞬间从瘫软变成弓形的僵直,脊椎从腰椎到颈椎像被电流贯穿一样绷成一条直线,十根手指(尖甲已经全部断裂)在石台表面上胡乱抓挠,指尖在碎裂的石板上刮出白色的粉末,双腿从摊开的姿势中朝内夹紧试图合拢但是被菲斯克的胯部卡在中间无法合拢,脚趾蜷缩到极限,脚背绷直,小腿肚的肌肉在痉挛中一阵一阵地抽搐。
“不不不不不……太多了……哈啊……受不了……嗯嗯嗯……”
菌丝从菲斯克的肉根表面朝她的甬道内壁持续释放十倍强度的快感脉冲,脉冲沿着脊神经朝大脑皮层传导,大脑皮层的神经元在持续的超负荷刺激下开始出现功能性崩溃,莉莉丝的意识从占据这具大脑百分之五的角落进一步被压缩到百分之二,百分之一,百分之零点五。
她的精神力量在快感的持续轰击下像一块被水浸泡的纸张,从边缘朝中心一点一点地溶解崩塌,维持她寄生在这具身体中的精神锚点从稳固变成松动,从松动变成摇晃,从摇晃变成即将脱落。
“求……哈……求你……停……我走……嗯啊……我现在就走……”
菲斯克的胯部频率再次加快,从每秒两次变成每秒三次,每一次前顶都把整根从前端到根部全部没入再整根抽出到只剩前端,抽出的时候甬道内壁的肌肉在菌丝的控制下主动收缩挽留,肉根的表面在抽出的过程中被内壁的吸附力拉扯着,液体在抽出时被负压吸回甬道内部,在下一次插入时又被挤出来,噗嗤噗嗤的水声从每秒两次变成每秒三次,白色的泡沫从交接处朝大腿内侧和石台表面蔓延的速度加快。
莉莉丝的身体在这个频率下已经完全失去了自主控制,四肢从抓挠和蹬踏的动作中变成了无意识的痉挛,手指在石台表面上抽搐着,脚趾蜷缩到脚底板的肌肉抽筋,嘴巴张开合不拢,分叉的舌头从嘴唇之间伸出来垂在石板上,唾液从舌面上朝下淌成一滩,和脸上的白色浊液混在一起。
菲斯克的骨盆底肌群在第三十七次贯穿以后猛烈收缩,小腹的表面从平坦变成微微隆起,隆起的弧度在液体持续灌入的过程中从一厘米变成两厘米变成三厘米。
甬道的容积在液体灌满以后无法再容纳更多,多余的液体从交接处的缝隙中朝外溢出,白色的浊液从她的大腿内侧朝下淌,从石台的边缘朝下滴落,在地面上汇成一片白色的水洼。
莉莉丝的精神锚点在这一次喷射中彻底脱落。
她的意识从这具大脑中被挤出去,像一滴油从水面上被弹开,精神体从摩根的身体中朝上脱离,脱离的过程像是一层透明的薄膜从皮肤表面被剥离,从头顶开始朝脚尖方向逐渐分离,分离的边界处泛着暗红色的微光。
摩根的身体在莉莉丝的精神体完全脱离的瞬间彻底瘫软,从趴在石台上的姿势中滑落,整具身体从石台边缘朝地面滑下去,菲斯克的肉根从甬道中滑出的时候带出一大股白色的浊液,浊液从她的大腿之间朝下淌落在地面上,摩根的身体侧躺在石台旁边的地面上,头顶的两只灰白色角朝一侧歪着,全身从头到脚覆盖着一层白色的浊液,浊液从莉莉丝的每一寸皮肤上朝下淌着,汇入地面上那片白色的水洼中。
胸腔在极其微弱地起伏着,呼吸的频率大约每五秒一次,浅得几乎看不出来。
活着。
但是完全失去了意识。
菲斯克的身体从石台上站起来,在穹顶大厅中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全身覆盖的墨绿色菌膜在暗红色的光线中泛着潮湿的光泽,两腿之间那根因为反复灼烧再生而膨胀到远超正常尺寸的东西从大腿之间垂着,表面覆盖着一层混合了白色浊液和透明黏液的混合物,液体从前端朝下滴落,每一滴落在地面上都发出极轻的啪嗒声。
他的头朝上抬起来。
莉莉丝的精神体悬浮在穹顶大厅的半空中,距离地面大约五米的高度。
精神体的形态保留着她实体时的轮廓:深绯红色的躯体,头顶两只三十厘米长的黑色角,脊椎末端的尾巴,以及四肢修长的身体曲线。
但是整具精神体从实体的不透明变成了半透明,深绯红色的颜色从饱和变成了稀薄,像一杯被稀释了十倍的红酒。
即使是以精神体的状态存在。
莉莉丝表面覆盖着一层白色的浊液,浊液从精神体的皮肤表面朝下滴落,每一滴白色的液滴在脱离精神体表面以后朝下坠落大约半米的距离,然后在空气中碎裂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光点从白色变成金色变成透明,在到达地面之前完全消散在空气中。
她的四肢在半空中无力地垂着,双腿从胯部朝下悬挂,膝盖微微弯曲,脚尖朝地面方向垂着,双臂从肩膀朝两侧垂下,手指松弛地张开,头朝后仰着,嘴巴张开,分叉的舌头从嘴唇之间垂出来,整具精神体呈现出一种完全失去力气、被掏空的姿态。
脚趾还在持续颤抖着,颤抖的频率和之前上面那些半恶魔的频率一致,每一次颤抖都让精神体的透明度增加一点,深绯红色的颜色从稀薄变成更稀薄,轮廓从清晰变成模糊。
莉莉丝开始溶解,从手指尖和脚趾尖开始,深绯红色的物质从末端朝中心方向一点一点地化为光点飘散,光点从精神体的表面脱离以后朝四面八方飘散,像蒲公英的种子被风吹散。
莉莉丝的嘴巴在精神体溶解的过程中动了一下,声音从半透明的嘴唇之间传出来,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你……赢了……这一次……”
菲斯克的头朝上仰着看着正在溶解的精神体,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朝精神体的方向指了一下,食指朝上指着那具正在化为光点消散的深绯红色躯体。
“我…………要和你谈一笔交易!”
精神体的溶解速度在他开口的时候慢了一拍,手指和脚趾已经完全消散,溶解的边界推进到了手腕和脚踝的位置,但是躯干和头部还保持着模糊的轮廓。
“你没有资格和我谈交易!”
“因为你输了,不是吗?”菲斯克直接打断了莉莉丝张嘴想要谈条件的说法。
莉莉丝的颤抖加剧了一下,更多的光点从手腕和脚踝的溶解边界处飘散出去,溶解的速度在加快。
“你以为一个公爵……会因为被一个人类……操了一顿……会认输吗?”
“不服,那继续啊!”
精神体的溶解在他说话的过程中推进到了肘部和膝盖,躯干的轮廓从模糊变成更模糊,头部的两只角从黑色变成了半透明的灰色。
“……一年。
一年之内。
一年之内……我会回来报仇的。
在此期间,我不会再去找雪莉,我的信徒也不会再与你为敌…………”
“成交。”
莉莉丝好像清醒了一些。
“但是,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会用自己的身体。
我一定会…………赢回来…………”
精神体从躯干的位置开始加速溶解,深绯红色的物质从胸口和腹部朝四面八方化为金色的光点飘散,光点的密度在最后三秒钟内达到最大值,整个穹顶大厅的空气中弥漫着金色的微光,像一场无声的烟花在室内绽放。
三秒钟后,精神体完全消散。
空气中只剩下缓缓飘落的金色光点,光点在距离地面一米的高度上逐一熄灭,穹顶大厅恢复了之前的暗红色微光。
菲斯克的右手从指向空中的姿势中放下来,头从仰着的角度朝下低回来,低头看了一下躺在石台旁边地面上的摩根。
白色浊液覆盖的身体在地面上侧躺着,灰白色的角朝一侧歪着,胸腔极其微弱地起伏着。
活着。
菲斯克的右脚朝摩根的肩膀位置伸过去,脚尖碰了碰她的肩膀,摩根的身体在被碰的时候晃了一下但是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他的脚从她的肩膀上收回来,身体转向穹顶大厅的另一侧,那里有一道门,门板的材质和封印门一样是黑色的金属,但是门板上没有手掌印记,只有一个普通的铁质把手。
通讯器里的电流嗞嗞声在这一刻突然变成了清晰的人声。
斯塔克的声音从耳朵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轻松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喂。你完事了?
上面那几个母的全趴地上了。
一个比一个抖得厉害。
我觉得你应该给人家付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