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斯克的手机在桌上震了两下,屏幕亮起来显示着一串陌生号码,他的右手从咖啡杯上松开,接通了电话,将手机贴在耳边。
“菲斯克少尉,这里是西点军校招生办公室。”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气公事公办,背景里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和其他人说话的声音混在一起,菲斯克的眼睛朝窗外看过去,窗外的街道上有几辆车开过去,轮胎在沥青路面上发出“嗞”的声响。
“您的入学手续已经全部办理完毕,请携带您的身份证明文件和体检报告,报到地点在礼堂一楼大厅,会有专人接待您。”
“好的。”
他们此时此刻正坐在距离住处不远的一家早餐店里,这家店的招牌是蓝色的,上面写着几个白色的字母,店里的装修是典型的美式风格,红色的卡座,白色的桌面,墙上挂着几幅五十年代的海报,空气里混合着煎培根的油烟味和咖啡的香气。
法蒂玛坐在菲斯克的右侧,莱拉坐在法蒂玛的右侧,纳迪亚坐在菲斯克的对面,四个人围着一张方形的桌子,桌上摆着几个盘子,盘子里装着煎蛋、培根、吐司和薯饼,还有几杯橙汁和咖啡。
今天是莱拉上课的第一天。
家庭教师会在半小时后到达这家早餐店,他们要在这里等家庭教师,等到确定就是这个家庭教师以后,再由法蒂玛带回去。
原本是准备在家接待的,但是菲斯克坚持要亲自见家庭教师一面。
法蒂玛的右手握着一把叉子,左手握着一把刀,她的视线朝莱拉的方向看过去,莱拉的右手抓着一块薯饼,手指在薯饼的表面上按出了几个小坑,薯饼的边缘有几滴油从指缝里漏出来滴在盘子上。
“莱拉,用叉子。”
法蒂玛的声音很轻,但是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她的右手把叉子朝莱拉的方向递过去,叉子的金属在灯光下反射着淡淡的光泽,莱拉的视线从薯饼上移到了叉子上,她的右手从薯饼上松开了,手指在餐巾纸上擦了两下,然后右手从法蒂玛的手里接过了叉子。
“可是用手抓更快。”
莱拉的嘴唇嘟起来了,声音里带着一股委屈,她的右手握着叉子,叉子的尖端朝薯饼的方向戳过去,但是叉子在薯饼的表面上滑了一下,薯饼从盘子上滚到了桌面上,莱拉的眼睛瞪大了,右手想要去抓薯饼,但是被法蒂玛的左手按住了。
“用叉子和刀。”
法蒂玛的左手握着刀,右手握着叉子,她的双手在莱拉的盘子上方演示着,左手的刀在薯饼的边缘上切了一下,薯饼被切成了两半,然后右手的叉子叉住了其中一半,叉子把薯饼从盘子上叉起来送到了嘴边,法蒂玛的嘴唇张开咬住了薯饼,咀嚼了两下吞了下去。
“看到了吗?就是这样。”
莱拉的右手握着叉子,左手握着刀,她的双手在盘子上方停了一秒钟,然后左手的刀朝薯饼的方向切过去,但是刀在薯饼的表面上滑了一下,薯饼又从盘子上滚到了桌面上,莱拉的嘴唇瘪起来了,眼眶里开始有泪水在聚集。
“我不会。”
“不许哭,多练几次就会了。”
法蒂玛的右手在莱拉的头上摸了两下,手指在莱拉的头发上轻轻地揉着,莱拉的头在法蒂玛的手掌下蹭了两下,眼眶里的泪水没有流出来,她的右手重新握紧了叉子,左手重新握紧了刀,双手朝盘子上的薯饼伸过去。
虽然莱拉已经来到纽约有一段时间了,可是莱拉还一直用手抓饭。
毕竟在阿富汗,每天吃的就是大饼或者手抓饭,根本没有刀叉这种东西,法蒂玛也是来到纽约以后才习惯用刀叉的,但是她学得很快,因为她知道莱拉需要融入这个国家,需要学会这个国家的规矩。
菲斯克的右手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的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他的视线朝纳迪亚的方向看过去,纳迪亚的两只手握着一份报纸,报纸在她的手里展开着,报纸的头版上印着一张照片,照片里是托尼·斯塔克站在记者会的讲台前,标题是“斯塔克工业关闭武器制造部门,股价暴跌30%”。
“你们是什么时候觉醒的X基因能力?”
菲斯克的声音打断了纳迪亚的阅读,纳迪亚的视线从报纸上移到了菲斯克的脸上,她的眼睛在灯光下看上去带着一种淡淡的困倦,她的右手把报纸朝下折了一下,报纸的上半部分被折到了下半部分上,她的嘴唇张开打了一个哈欠。
“都是在十二三岁的时候才觉醒的。”
纳迪亚的右手把报纸放在了桌上,她的左手端起橙汁喝了一口,橙汁的酸甜味道在她的嘴里扩散开,她的喉咙动了一下吞下了橙汁,杯子被她放回了桌上,杯子的底部在桌面上“咚”了一声。
“那莱拉也有可能觉醒喽。”
菲斯克的嘴角弯了一个弧度,他的视线朝莱拉的方向看过去,莱拉的右手握着叉子,左手握着刀,双手在盘子上方笨拙地切着薯饼,薯饼在刀的压力下被压扁了,但是没有被切开,莱拉的脸颊鼓起来了,嘴唇嘟着,眉毛皱在一起。
法蒂玛的头摇了两下,她的右手从莱拉的头上移开了,手掌放在了桌面上。
“也不一定。”
法蒂玛的声音很平静,但是语气里带着一种淡淡的担忧,她的视线朝菲斯克的方向看过去,金色的眼睛在灯光下看上去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因为觉醒生物电流这个X基因其实是家族的传统,我们的祖父就觉醒过生物电流这个X基因能力,但是我们的父亲却并没有觉醒,因此并不是每一代都会觉醒X基因的。”
菲斯克的头点了两下,他的右手把咖啡杯放在了桌上,杯子的底部在桌面上“咚”了一声,他的左手从桌上抬起来,手指在空气中朝法蒂玛的方向伸过去,手指在空气中停了一秒钟,然后手掌落在了法蒂玛的右手上,手指在法蒂玛的手背上轻轻地按了两下。
法蒂玛的嘴唇张开想要说什么,但是菲斯克的声音先响起来了。
“我倒更希望莱拉这辈子能够安安稳稳,平平淡淡地做一个普通人。”
法蒂玛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她的视线朝莱拉的方向看过去,莱拉的右手终于把薯饼切开了,叉子叉住了其中一半,薯饼被叉起来送到了嘴边,莱拉的嘴唇张开咬住了薯饼,脸颊鼓起来咀嚼着,眼睛弯成了两个月牙形。
菲斯克的头摇了两下,他的手指在法蒂玛的手背上收紧了一下,手掌的温度透过皮肤传到了法蒂玛的手背上,法蒂玛的手指在菲斯克的手掌下动了一下,但是没有抽回去。
“我不同意。”
菲斯克的声音很平静,但是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他的眼睛朝法蒂玛的脸上看过去,法蒂玛的视线从莱拉的脸上移到了菲斯克的脸上,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对上了。
“莱拉未来可以选择平凡,但是一定要有自保的能力。不然的话,等到我们老去或者死去的那一天,她怎么办?我们不可能照顾她一辈子。”
法蒂玛的嘴唇抿紧了,她的视线在菲斯克的脸上停留了三秒钟,然后移开视线朝窗外看过去,窗外的街道上有几个行人走过去,行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她的嘴唇没有张开,但是眼睛里有一种淡淡的湿润,那种湿润在灯光下看上去带着一种淡淡的幸福感。
菲斯克的两只手在空气中拍了两下,“啪”两声清脆的声响在早餐店里回荡着,纳迪亚的视线从报纸上移到了菲斯克的脸上,莱拉的视线从盘子上移到了菲斯克的脸上,法蒂玛的视线从窗外移到了菲斯克的脸上,三个人的视线同时落在了菲斯克的脸上。
“这件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了。”
菲斯克的嘴角弯着一个弧度,那种弧度在灯光下看上去带着一种自信的意味,他的右手从法蒂玛的手背上移开了,手指在空气中朝莱拉的方向指了一下。
“等到她成年以后就送她去当兵,历练一下。”
法蒂玛的身体在座位上僵了一下,她的嘴唇张开发出了一声“啊”的声音,那种声音从嘴唇之间漏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惊讶,她的视线朝菲斯克的脸上看过去,瞳孔在惊讶的情绪下放大了一圈。
“美军?”
菲斯克的右手朝法蒂玛的方向伸过去,手指扣住了法蒂玛的手掌,手掌的温度透过皮肤传到了法蒂玛的手掌上,他的眼睛朝法蒂玛的脸上看过去,嘴角弯着的弧度在灯光下看上去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
“放心,谁敢动莱拉,我就把他的皮扒下来做成沙发。”
纳迪亚的嘴唇张开发出了一声“咦”的声音,那种声音从嘴唇之间漏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嫌弃,她的右手在空气中朝菲斯克的方向挥了两下,手掌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弧线。
“听上去好恶心啊!”
莱拉的右手握着叉子停在了空气中,叉子上叉着一块薯饼,薯饼在叉子上晃了两下,她的视线朝菲斯克的方向看过去,眼睛里带着一种困惑的情绪,嘴唇张开想要问什么,但是法蒂玛的右手在她的头上按了一下,手指在她的头发上揉了两下。
“吃你的饭。”
就在这时,早餐店的门被推开了。
门在铰链上转动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叮铃”的声响,门上挂着的铃铛在门的推动下晃了两下,铃铛的声音在早餐店里回荡着,菲斯克的视线朝门口的方向看过去,一个女人从门外走进来了。
女人的身高大概一米六五左右,身材匀称,穿着一件米色的针织开衫,开衫下面是一件白色的衬衫,衬衫的领口扣到了第二颗扣子,下面是一条深蓝色的及膝半身裙,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平底鞋,右手提着一个棕色的皮质公文包,左手拿着一份文件夹。
女人的头发是深红色的,头发在灯光下看上去带着一种淡淡的棕色,头发在脑后扎成了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从马尾里散落出来垂在脸颊两侧,脸型是标准的鹅蛋脸,皮肤白皙,五官精致,鼻梁高挺,嘴唇是淡粉色的,涂着一层淡淡的唇彩,眼睛是绿色的,瞳孔在灯光下看上去带着一种淡淡的灰色,眼角有几道细微的笑纹,那种笑纹在她的脸上看上去不像是岁月的痕迹,反而像是一种温柔的标记。
女人的视线在早餐店里扫了一圈,视线从吧台上移到了卡座上,从卡座上移到了窗边的位置上,最后停在了菲斯克他们坐着的桌子上,她的嘴角弯了一个弧度,那种弧度在灯光下看上去带着一种职业化的礼貌,她的右脚朝菲斯克他们的方向迈了一步,平底鞋的鞋底在地板上“嗒”了一声。
“请问是菲斯克先生吗?”
女人的声音很温柔,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礼貌,她的右手把公文包提起来了一点,左手把文件夹朝胸口的方向抱紧了一点,她的身体在距离桌子一米的位置上停了下来,视线朝菲斯克的脸上看过去。
菲斯克的右手从咖啡杯上松开了,手掌在桌面上按了一下,他的身体从座位上站起来了,两米二的身高在站起来的瞬间让整个早餐店的空间都显得狭小了一些,他的右手朝女人的方向伸过去,手掌在空气中停了一秒钟,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是的,您就是家庭教师?”
女人的头点了两下,她的右手把公文包放在了桌上,左手把文件夹也放在了桌上,她的身体在菲斯克对面的座位上坐了下来,正好坐在纳迪亚的旁边,她的两只手在桌面上交叉着放在一起,手指在手背上轻轻地叠着,她的视线朝菲斯克的脸上看过去,嘴角弯着的弧度在灯光下看上去带着一种温和的意味。
“是的,我叫艾米丽·罗杰斯,是通过家政公司介绍过来的。”
女人的右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手指在公文包的拉链上拉了一下,拉链在拉开的过程中发出“嗞”的声响,她的右手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文件在她的手里展开了,是一份家政公司的推荐信,推荐信的抬头印着“纽约家政服务公司”几个字,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文字的最下方有一个红色的公章。
“这是我的推荐信和资格证书。”
女人的右手把推荐信朝菲斯克的方向递过去,菲斯克的右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手指扣住了推荐信的边缘,推荐信在他的手里被拿了过来,他的视线朝推荐信上的文字看过去,视线从抬头朝下移动,经过推荐人的名字,经过推荐理由,经过资格证书的编号,最后停在了红色公章的位置上。
公章是真的。
菲斯克的右手把推荐信放在了桌上,他的视线朝女人的脸上看过去,女人的绿色眼睛朝他的脸上看着,眼神里带着一种平静的情绪,那种平静在灯光下看上去不像是紧张,反而像是一种自信。
“您之前做过多久的家庭教师?”
“五年。”
女人的回答很快,快到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她的右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手指在公文包里翻了两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了另一份文件,文件在她的手里展开了,是一份履历表,履历表上列着她过去五年里教过的学生名单,每个学生的名字后面都标注着年龄和教学时长。
“我主要教授小学到初中阶段的学生,科目包括数学、英语、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我有纽约州教育局颁发的教师资格证,也有儿童心理学的进修证书。”
菲斯克的右手把履历表拿了过来,他的视线朝履历表上的文字看过去,视线从第一个学生的名字朝下移动,经过第二个学生的名字,经过第三个学生的名字,一直移动到最后一个学生的名字,履历表上一共列了十二个学生,每个学生的教学时长从三个月到一年不等。
“您为什么离开上一份工作?”
“学生的家庭搬到了加州,我不想离开纽约,所以选择了重新找工作。”
女人的回答依然很快,她的右手从履历表上移开了,手掌在桌面上放平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了两下,她的视线朝莱拉的方向看过去,莱拉的右手握着叉子,左手握着刀,双手在盘子上方停着,视线朝女人的方向看过去,眼睛里带着一种好奇的情绪。
“这位就是我要教的学生吗?”
菲斯克的头点了两下,他的右手把履历表放在了桌上,手指在履历表的边缘上敲了两下,他的视线朝法蒂玛的方向看过去,法蒂玛的视线朝他的脸上看过去,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对上了,菲斯克的右手在空气中朝法蒂玛的方向做了一个“你来”的手势。
法蒂玛的身体在座位上朝前倾了一点,她的右手在莱拉的肩膀上按了一下,手指在莱拉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两下,莱拉的视线从女人的脸上移到了法蒂玛的脸上,法蒂玛的嘴角弯了一个温柔的弧度。
“莱拉,这位是艾米丽老师,以后她会教你读书写字。”
莱拉的嘴唇张开想要说什么,但是法蒂玛的右手在她的肩膀上按了一下,莱拉的嘴唇合上了,她的右手把叉子放在了盘子上,左手把刀也放在了盘子上,她的身体在座位上转了一个角度面对着女人,她的两只手在身体两侧垂着,手指在裤子的布料上抓了两下。
“你好,艾米丽老师。”
莱拉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到,她的视线朝女人的脸上看了一眼,然后视线移开了朝桌面上看过去,脸颊上浮起了一层淡淡的粉红色。
女人的嘴角弯着的弧度变大了一点,她的右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朝莱拉的方向伸过去,手掌在空气中停了一秒钟,然后手掌落在了莱拉的头上,手指在莱拉的头发上轻轻地揉了两下。
“你好,莱拉,你可以叫我艾米丽老师,也可以叫我艾米。”
莱拉的头在女人的手掌下蹭了两下,她的嘴角弯了一个小的弧度,那种弧度在灯光下看上去带着一种羞涩的意味,她的视线朝女人的脸上看了一眼,然后视线又移开了。
菲斯克的右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手指在空气中朝女人的方向伸过去,手指在空气中停了一秒钟,然后手指朝回勾了两下,做了一个“等一下”的手势。
“罗杰斯小姐,我需要问您几个问题。”
女人的右手从莱拉的头上移开了,她的身体在座位上转了一个角度面对着菲斯克,她的两只手在桌面上交叉着放在一起,手指在手背上轻轻地叠着,她的视线朝菲斯克的脸上看过去,眼神里带着一种平静的情绪。
“请问。”
“如果莱拉在学习过程中遇到困难,您会怎么处理?”
“我会先评估困难的原因,是知识点本身太难,还是学习方法不对,还是注意力不集中。”
女人的回答很流畅,她的右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手指在空气中朝莱拉的方向指了一下。
“如果是知识点太难,我会把知识点拆解成更小的部分,用更简单的例子来解释。如果是学习方法不对,我会教她更有效的学习方法,比如做笔记、画思维导图、重复练习。如果是注意力不集中,我会调整教学节奏,增加互动环节,或者让她休息一下再继续。”
菲斯克的右手从空气中收回来放在了桌面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了两下,他的视线朝女人的脸上看过去,女人的绿色眼睛朝他的脸上看着,眼神里带着一种平静的情绪,那种平静在灯光下看上去不像是紧张,反而像是一种自信。
“如果莱拉在学习过程中表现出抗拒情绪,您会怎么办?”
女人的嘴唇张开想要回答,但是就在这时,早餐店的门又被推开了。
门在铰链上转动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叮铃”的声响,门上挂着的铃铛在门的推动下晃了两下,菲斯克的视线从女人的脸上移到了门口的方向,一个身影从门外走进来了。
黑猫。
菲莉西亚换上了一件新的黑色的连帽卫衣,卫衣的帽子没有戴上,垂在后背上,卫衣下面是一条深蓝色的紧身牛仔裤,牛仔裤的布料紧紧地贴在她的大腿上,勾勒出她大腿的线条,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鞋带松垮地系着,鞋尖在地板上“嗒”了一声。
眼睛周围画着很深的烟熏妆,黑色的眼影从眼皮上一直延伸到眼角,眼影的颜色很深,深到几乎看不到她原本的肤色,眼睛下方也有一圈淡淡的黑眼圈,那种黑眼圈在烟熏妆的掩盖下看上去不太明显,但是还是能看出来她昨晚没有睡好。
她的右手提着一个黑色的帆布包,帆布包的拉链没有拉上,包口敞开着,可以看到里面塞着一件衣服和一个钱包,左手插在卫衣的口袋里,她的身体在门口的位置上停了一秒钟,视线在早餐店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菲斯克他们坐着的桌子上。
菲莉西亚的嘴角抽了一下。
颇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菲斯克的视线朝菲莉西亚的胸口方向看过去。
卫衣的布料下面有两个微弱的光点在闪烁着,那种光点的颜色是荧黄色的,光点在卫衣的布料下面一闪一闪的,像是两个小小的荧光灯,光点的位置正好在她的乳球上,光点在她走动的时候会随着她的呼吸节奏一起闪烁,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菲斯克的嘴角朝上弯了一个弧度,那种弧度在灯光下看上去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意味,他的右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手指在空气中朝菲莉西亚的方向指了一下,然后手指朝回勾了两下,做了一个“过来”的手势。
菲莉西亚的脚步在距离桌子两米的位置上停了一下,她的视线朝菲斯克的脸上看过去,瞳孔在看到菲斯克嘴角的弧度以后收缩了一下,她的嘴唇抿紧了,牙齿咬在一起,咬肌在脸颊的两侧鼓起了两个小包。
菲莉西亚终究还是没忍住。
昨天晚上菲莉西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想着怎么逃离纽约,怎么逃离菲斯克的控制。
菲莉西亚想到了很多办法,换身份、换城市、甚至换国家,菲莉西亚觉得只要离开纽约,离开菲斯克的视线范围,她就能重新获得自由。
所以菲莉西亚在凌晨三点的时候从床上爬起来了,穿上衣服,拿上钱包,从窗户翻出去了,她沿着消防梯爬到了一楼,然后从巷子里跑出去了,菲莉西亚在街道上拦了一辆出租车,告诉司机去长途汽车站,她买了一张去波士顿的车票。
车开了。
车在高速公路上开了大概两个小时,菲莉西亚坐在车的最后一排,视线朝窗外看着,窗外的景色从纽约的高楼大厦变成了郊区的农田和树林,她的右手按在胸口上,手掌在卫衣的布料上按着,菲莉西亚能感觉到胸口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那种蠕动的感觉很微弱,但是很清晰。
然后胸口开始发光了。
一开始只是很微弱的光,弱到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是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从微弱的荧黄色变成了明亮的荧黄色,从明亮的荧黄色变成了刺眼的荧黄色,菲莉西亚的右手从胸口上移开了,低头朝胸口看过去,卫衣的布料下面有两个巨大的光球在发光,那种光球的亮度几乎照亮了整个车厢,坐在她前面的乘客转过头来朝她看过去,眼睛里带着一种惊讶的情绪。
菲莉西亚吓坏了。
菲莉西亚立刻按了停车铃,车在高速公路的紧急停靠带上停了下来,她从座位上站起来,右手提着帆布包,左手捂着胸口,从车的后门跑下去了,菲莉西亚站在高速公路的紧急停靠带上,地图显示她现在的位置距离纽约大概两百一十公里。
两百一十公里。
她的右手在胸口上按着,手掌在卫衣的布料上用力地按着,但是光球没有变暗,反而越来越亮,她能感觉到胸口下面的皮肤开始发烫了,那种发烫的感觉从皮肤表面朝皮肤下面的肌肉渗透着。
她怕了。
菲莉西亚在高速公路的紧急停靠带上站了十分钟,看着胸口的光球越来越亮,她终于放弃了,她在路边拦了一辆回纽约的车,车把她送回了纽约,车在纽约市区停下来的时候,胸口的光球慢慢地变暗了,从刺眼的荧黄色变成了明亮的荧黄色,从明亮的荧黄色变成了微弱的荧黄色,最后变成了现在这种一闪一闪的状态。
她认命了。
菲莉西亚的右脚朝菲斯克他们的方向又迈了一步,她的身体在纳迪亚旁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正好坐在纳迪亚和那个叫艾米丽的女人之间,她的右手把帆布包放在了地板上,左手从卫衣的口袋里抽出来了,手掌在桌面上放平了,她的视线朝桌上的食物看过去,盘子里还剩下一些煎蛋和培根,她的右手朝盘子的方向伸过去,手指捏住了一块培根,培根被她拿起来送到了嘴边,唇张开咬住了培根,牙齿在培根上咬了一下,培根的油脂在她的嘴里爆开了,她的喉咙动了一下把培根咽了下去。
纳迪亚的右手把报纸放在了桌上,她的身体朝菲莉西亚的方向转了一个角度,金色的眼睛朝菲莉西亚的脸上看过去,嘴角弯了一个带着嘲讽意味的弧度。
“跑了?”
菲莉西亚的右手从盘子上移开了,手指在餐巾纸上擦了两下,她的视线朝纳迪亚的脸上看过去,嘴唇抿了一下,然后头朝左右两侧摇了两下。
“没跑成。”
纳迪亚的右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手指朝菲莉西亚的胸口方向指了一下,手指在空气中停了一秒钟,然后手指朝回收了。
“亮了?”
“亮了。”
菲莉西亚的声音很平静,但是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命的意味,她的右手从餐巾纸上移开了,手掌在桌面上放平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了两下。
“亮得跟两个探照灯一样,我怕炸了。”
纳迪亚的嘴角弯着的弧度变大了一点,她的右手在空气中朝菲莉西亚的肩膀方向伸过去,手掌在菲莉西亚的肩膀上拍了两下,手掌在肩膀上停留了两秒钟,然后手掌从肩膀上移开了。
“认命吧,反正也跑不掉。”
菲莉西亚的嘴唇张开想要说什么,但是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她的视线朝纳迪亚的脸上看过去,纳迪亚的金色眼睛朝她的脸上看着,眼神里带着一种同情的情绪,但是那种同情在纳迪亚的脸上看上去不像是怜悯,反而像是一种“我早就告诉过你了”的得意。
菲莉西亚的右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手指朝纳迪亚的手臂方向伸过去,手指在纳迪亚的手臂上戳了一下。
“你昨天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以为你知道。”
纳迪亚的右手从菲莉西亚的肩膀上移开了,手掌在桌面上放平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了两下,她的嘴角弯着的弧度在灯光下看上去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意味。
“而且就算我告诉你了,你也不会信,对吧?”
菲莉西亚的嘴唇抿紧了,她的视线从纳迪亚的脸上移开,朝桌面上看过去,她的右手从纳迪亚的手臂上移开了,手掌在桌面上放平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了两下,她的嘴唇张开想要说什么,但是最后只发出了一声“哼”的声音。
菲斯克的视线从菲莉西亚的脸上移到了纳迪亚的脸上,他的嘴角弯着的弧度在灯光下看上去带着一种满意的意味,他的右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手指在空气中朝纳迪亚的方向指了一下。
很好。
纳迪亚和菲莉西亚的关系看上去不错,这对他的计划来说很有用,他本来就是准备让菲莉西亚给纳迪亚当助手的,相比较刚来到纽约不久的纳迪亚,菲莉西亚对于美国的底色要有更高的认知,她知道哪些人可以惹,哪些人不能惹,她知道哪些地方可以去,哪些地方不能去,她知道怎么在这个国家的地下世界里生存下去。
而纳迪亚需要这些知识。
菲斯克的右手从空气中收回来了,他的视线从纳迪亚的脸上移到了那个叫艾米丽的女人脸上,女人的绿色眼睛朝他的脸上看着,眼神里带着一种平静的情绪,那种平静在灯光下看上去不像是被菲莉西亚的突然出现打扰到了,反而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抱歉,罗杰斯小姐,我们继续。”
女人的头点了两下,她的右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手指在空气中朝菲斯克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继续”的手势。
“您刚才问如果莱拉表现出抗拒情绪我会怎么办。”
女人的嘴唇张开,声音很温柔,语气里带着一种职业化的礼貌。
“我会先了解她抗拒的原因,是因为学习内容太难,还是因为学习方式不适合她,还是因为她对我这个陌生人还不够信任。如果是学习内容太难,我会调整教学进度,把内容简化。如果是学习方式不适合她,我会尝试不同的教学方式,比如游戏化学习、视觉化学习、或者实践性学习。如果是因为她对我还不够信任,我会花更多时间和她建立关系,让她觉得我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菲斯克的头点了两下,他的右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手指在空气中朝女人的方向伸过去,手指在空气中停了一秒钟,然后手指朝回收了。
“您对阿富汗的文化有了解吗?”
女人的嘴唇张开想要回答,但是就在这时,菲斯克的视线从女人的脸上移开了,他的金色眼睛朝窗外看过去。
窗外的街道上有几个男人站在对面的人行道上。
五个男人。
五个男人都穿着深色的夹克,夹克的拉链拉到了胸口的位置,可以看到夹克下面鼓囊囊的,像是藏着什么东西,五个男人的视线都朝早餐店的方向看着,其中一个男人的右手插在夹克的口袋里,左手拿着一根香烟,香烟的烟雾在空气里朝上飘着,另一个男人的两只手都插在夹克的口袋里,身体靠在路灯杆上,还有一个男人的右手拿着手机,手机贴在耳边,嘴唇在动着,像是在和什么人通话。
但是最引起菲斯克注意的是站在最左边的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的身高大概一米八左右,身材瘦削,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夹克的拉链拉到了脖子的位置,他的头发是深棕色的,头发很短,几乎贴着头皮,他的脸型是长脸,五官很普通,但是他的耳朵很大,耳朵从头的两侧朝外伸出来,耳廓的边缘在阳光下看上去带着一种淡淡的粉红色,他的耳朵在动着,耳朵的边缘在微微颤动着,像是在捕捉什么声音。
变种人。
追踪型的变种人。
菲斯克的右手从桌面上移到了大腿上,手掌在大腿上按了一下,他的视线从窗外移回来了,朝法蒂玛的方向看过去,法蒂玛的视线朝他的脸上看过去,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对上了,菲斯克的右手在大腿上拍了两下,那是一个信号,一个“准备战斗”的信号。
法蒂玛的右手从莱拉的肩膀上移开了,手掌在桌面上放平了,她的左手朝莱拉的方向伸过去,手掌在莱拉的后脑勺上按了一下,手指在莱拉的头发上轻轻地按着,她的嘴唇朝莱拉的耳边凑过去,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莱拉能听到。
“等一下不管发生什么,都趴在桌子下面,不要出来。”
莱拉的头在法蒂玛的手掌下点了两下,她的视线朝法蒂玛的脸上看过去,眼睛里带着一种困惑的情绪,但是她没有问为什么,她只是点了点头。
纳迪亚的右手从桌面上移到了大腿上,手掌在大腿上放平了,她的视线朝窗外看过去,视线从五个男人的身上扫过去,最后停在了那个耳朵很大的男人身上,她的嘴角抽了一下。
“追踪者?”
“嗯。”
菲斯克的声音很平静,但是语气里带着一种冷淡的意味,他的右手从大腿上移到了桌面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了两下。
“他们是冲着你来的。”
纳迪亚的右手从大腿上移到了桌面上,她的嘴唇张开想要说什么,但是就在这时,窗外的五个男人动了。
五个男人从人行道上朝早餐店的方向走过来了,他们的脚步很快,几乎是小跑着过来的,其中一个男人的右手从夹克的口袋里抽出来了,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手枪,手枪的枪口朝早餐店的方向指着,另一个男人的右手也从夹克的口袋里抽出来了,手里也握着一把手枪。
菲斯克的身体从座位上站起来了,他的右手朝法蒂玛的方向伸过去,手掌在法蒂玛的肩膀上按了一下,手掌的力度很大,法蒂玛的身体在手掌的压力下朝下压了一点,她的右手朝莱拉的方向伸过去,手掌在莱拉的后脑勺上按了一下,莱拉的身体在手掌的压力下从座位上滑到了桌子下面,她的两只手抱着头,身体蜷缩成了一团。
“趴下!”
菲斯克的声音在早餐店里炸开了,那种声音很大,大到整个早餐店里的人都听到了,坐在吧台前的几个客人从座位上站起来,朝窗外看去,看到五个男人朝早餐店跑来,还看到了他们手里的枪。
然后枪声响了。
“砰!”
第一声枪响从窗外传进来了,子弹打在早餐店的玻璃窗上,玻璃在子弹的冲击下炸开了,玻璃的碎片朝四面八方飞溅着,碎片在空气里反射着阳光,像是一场玻璃雨,碎片落在地板上“哗啦”的声响在早餐店里回荡着。
“砰!砰!”
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枪响接连响起来了,子弹从窗外朝早餐店里飞进来,子弹打在墙壁上,墙壁的石膏在子弹的冲击下炸开了,白色的粉末在空气里飘着,子弹打在桌子上,桌子的木头在子弹的冲击下炸开了,木屑在空气里飞溅着,子弹打在地板上,地板的瓷砖在子弹的冲击下炸开了,瓷砖的碎片在地板上弹跳着。
早餐店里的客人尖叫起来了,尖叫声在早餐店里回荡着,客人们从座位上站起来朝早餐店的后门跑过去,脚步声在地板上“咚咚”的声响和尖叫声混在一起,整个早餐店陷入了一片混乱。
菲斯克的身体朝窗户的方向冲过去了,他的右脚在地板上蹬了一下,身体从地板上跳起来了,两米二的身高在跳起来的瞬间几乎碰到了天花板,他的身体在空气中朝窗户的方向飞过去,右手朝前伸着,手掌在男人的脸上按了一下,手掌的力度很大,枪手根本没有躲闪的机会,他的脸在菲斯克手掌的压力下朝后仰去,身体失去了平衡朝后倒去,后脑勺在沥青地面上“砰”了一声,男人的身体在地面上抽搐了两下,然后不动了。
纳迪亚的身体从座位上站起来了,她的右手朝窗户的方向伸过去,手掌在空气中张开着,五根手指在空气中分开着,手指之间开始跳动蓝白色的电弧,电弧从她的指尖朝空气中扩散着,“嗞”的放电声在早餐店里响起来了。
“都给我趴下!”
纳迪亚的声音在早餐店里炸开了,那种声音很大,大到整个早餐店里的人都听到了,还没有跑出去的客人立刻趴在了地板上,双手抱着头,身体蜷缩成了一团。
那个叫艾米丽的女人也从座位上滑到了地板上,她的身体趴在地板上,两只手抱着头,身体蜷缩成了一团,她的嘴唇张开发出了一声尖叫,那种尖叫声在早餐店里回荡着,听上去很真实,很恐惧,完全不像是伪装出来的。
菲莉西亚的视线还停留在窗外,她看到男人的脸颊从深红色变成了青紫色,看到男人的眼球从眼眶里凸出来了,看到男人的舌头从嘴唇之间伸出来了,舌头的颜色是深紫色的,舌头在空气中颤抖着,然后菲斯克的右手在男人的脖子上又收紧了一下,“咔”的一声,男人的脖子断了,男人的身体在菲斯克的手里软了下来,菲斯克的右手从男人的脖子上松开了,男人的身体朝地面上倒去,后脑勺在沥青地面上“砰”了一声。
第二个男人的右手握着枪朝菲斯克的方向举起来了,枪口朝菲斯克的脸部方向指着,手指在扳机上扣了一下,“砰”的一声,子弹从枪口里射出来了,子弹在空气中划了一道直线朝菲斯克的脸部飞过去,但是子弹在距离菲斯克的脸部十厘米的位置上停住了,子弹悬浮在空气中,子弹的弹头在空气中转动着,然后子弹朝回飞去了,子弹打在男人的额头上,男人的额头在子弹的冲击下炸开了一个洞,洞的边缘是焦黑色的,洞的中心可以看到白色的头骨碎片和粉红色的脑浆,男人的身体朝后倒去,后背在沥青地面上“砰”了一声。
菲斯克的下一个目标是那个大耳朵的追踪者。
他的身体站在街道的另一端,两只脚在地面上朝后退着,他的两只手在空气中朝前举着,手掌朝菲斯克的方向张开着,嘴唇张开发出了一声“等”的声音,但是菲斯克的身体已经朝他的方向冲过来了,菲斯克的右脚在地面上蹬了一下,身体从地面上跳起来了,身体在空气中朝男人的方向飞过去,右手朝男人的头部方向伸过去,手掌在男人的头上按了一下,五根手指在男人的头上分开着,拇指和食指扣住了男人的两只耳朵,然后手掌朝两侧用力拉,“撕”的一声,男人的两只耳朵从头的两侧被撕下来了,耳朵的根部带着一块头皮和一些血肉,男人的嘴唇张开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惨叫声在街道上回荡着,男人的两只手朝头的两侧按过去,手掌在头的两侧按着,手指在头的两侧按出了十个血印,鲜血从耳朵被撕下来的位置上朝下流着,血液从脸颊上朝下淌着,滴在地面上。
菲斯克的右手把两只耳朵扔在了地面上,耳朵在地面上“啪”了两声,他的左手朝男人的脖子方向伸过去,手掌在男人的脖子上扣住了,手指在脖子上收紧了,男人的惨叫声在手掌的压力下变成了“呃”的声音,菲斯克的左手在男人的脖子上继续收紧着,“咔”的声响从男人的脖子里传出来了,那是颈椎骨在手掌的压力下断裂的声音,男人的身体在菲斯克的手里抽搐了两下,然后不动了,菲斯克的左手从男人的脖子上松开了,男人的身体朝地面上倒去,后脑勺在沥青地面上“砰”了一声。
回头看过去,其他枪手也全部倒在了地面上,远处响起了警铃的声音。
纳迪亚的身体从地板上站起来了,她的右手从大腿上移开了,手指之间的电弧消失了,她的视线朝窗外看过去,看到了街道上的五具尸体,看到了尸体周围的血液,她的嘴唇抿紧了,脸颊的肌肉在抿紧的过程中绷紧了,她的金色眼睛在看到那个耳朵被撕下来的尸体时眯了一下。
菲斯克的身体从窗户的破洞里走进来了,他的右脚踩在早餐店的地板上,地板上散落着玻璃碎片,他的视线朝纳迪亚的方向看过去,纳迪亚的视线朝他的脸上看过去,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对上了。
“我希望下一次出来吃早饭的时候,不要遇到这种事情。”
菲斯克的声音很平静,但是语气里带着一种冷淡的意味,他的右手从西服的口袋里抽出来了,手指在空气中朝纳迪亚的方向指了一下。
纳迪亚的头朝下点了两下,她的脸色很难看,脸颊的肌肉在紧绷着,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她的右手从身体侧面垂下来了,手掌在大腿上拍了一下,然后她的身体朝窗户的方向走过去,她的身体从窗户的破洞里走出去了,身体在街道上停了一秒钟,然后身体朝最近的一具尸体方向走过去。
那是第一个被菲斯克掐死的男人,男人的身体躺在地面上,脖子上有五个深的指印,指印的边缘是青紫色的,男人的右手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戒指的表面刻着一个十字架的图案,纳迪亚的身体在尸体旁边蹲下来了,她的右手朝男人的右手方向伸过去,手指扣住了戒指的边缘,戒指在她的手指下被拽了一下,但是戒指卡在男人的手指上,没有被拽下来,纳迪亚的右手在戒指上又用力拽了一下,戒指在手指上转了一圈,然后从手指上滑下来了,戒指在纳迪亚的手掌里,她的手指在戒指上摩擦了两下,戒指的表面在她的手指下反射着淡淡的光泽。
“先走吧。”
菲斯克的右手朝早餐店里面的方向挥了一下,做了一个“走”的手势,他的视线从纳迪亚的脸上移到了那个叫艾米丽的女人脸上,女人的身体还趴在地板上,两只手还抱着头,身体还蜷缩成一团,她的肩膀在颤抖着,颤抖的幅度很小,但是很明显。
菲斯克的右脚朝女人的方向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咚”了一声,他的身体在女人旁边停了下来,他的右手朝女人的肩膀方向伸过去,手掌在女人的肩膀上按了一下。
“罗杰斯小姐,你被录取了。”
女人的身体在手掌的触碰下颤了一下,她的头从手臂之间抬起来了,绿色的眼睛朝菲斯克的脸上看过去,眼睛里带着一种惊恐的情绪,眼眶里有泪水在聚集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着,但是还没有流出来,她的嘴唇张开想要说什么,但是喉咙里的声音卡在了喉结的位置上发不出来,只能发出几声“呃”“啊”的破碎音节。
菲斯克的右手从女人的肩膀上移开了,他的身体朝后退了一步,给女人留出了站起来的空间,女人的两只手从头上移开了,手掌在地板上按了一下,身体从地板上慢慢地站起来了,她的两条腿在站起来的过程中颤抖着,颤抖的幅度很大,她的右手扶着桌沿稳住身体,左手在胸口上按着,手掌在胸口上按出了一个凹陷。
“我……我不能……”
女人的声音很颤抖,每个音节都在颤抖着,她的视线朝窗外看过去,看到了街道上的五具尸体,看到了尸体周围的血液,她的脸颊从正常的肤色变成了苍白色,嘴唇也变成了苍白色,她的右手从桌沿上移开了,手掌在嘴唇上按了一下,像是在压抑什么。
“我不能接受这份工作,我……我不能让自己陷入这种危险的环境里,我……”
女人的声音在说到“危险”两个字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她的视线从窗外移回来了,朝菲斯克的脸上看过去,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恐惧的情绪,但是那种恐惧在她的眼睛里看上去不像是对菲斯克的恐惧,反而像是对刚才发生的事情的恐惧。
“我有家人,我不能让他们担心,我……对不起,菲斯克先生,我不能接受这份工作。”
菲斯克的头朝左右两侧摇了两下,他的右手从西服的内侧口袋里摸出了一本支票簿,支票簿在他的手里展开了,他的左手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了一支钢笔,钢笔的笔帽在他的手指下被拔开,发出“啪”的一声,笔尖在支票簿上写着,笔尖在纸张上划动的时候发出“沙沙”的声响,他写了一个数字,然后在数字后面写了“美元”两个字,然后在支票的下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在纸张上划了一道弧线,签名完成了。
菲斯克的右手把支票从票簿上撕下来了,支票在他的手里被撕下来的时候发出“嚓”的声响,他的右手把支票朝女人的方向递过去,支票在空气中停了一秒钟。
“五万美元,作为你这个月的工资。”
女人的视线朝支票上看过去,支票上写着“50000”几个数字,数字后面是“美元”两个字,她的嘴唇张开想要说什么,但是菲斯克的声音先响起来了。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拿着这张支票联系我,随时都可以上岗。如果二十四小时内没有接到你的电话,我们就只能换一个新的老师了。”
菲斯克的右手把支票放在了桌上,支票在桌面上“啪”了一声,他的右手把钢笔的笔帽重新盖上了“啪”的一声,钢笔被他塞进了口袋里,支票簿也被他塞进了口袋里,他的视线从女人的脸上移开了,朝法蒂玛的方向看过去。
“我们走。”
法蒂玛的右手朝桌子下面伸过去,手掌在莱拉的肩膀上按了一下,莱拉的身体从桌子下面爬出来了,她的两只手还抱着头,身体还蜷缩着,法蒂玛的右手在莱拉的后背上拍了两下,莱拉的身体在拍击下放松了一点,她的两只手从头上移开了,视线朝法蒂玛的脸上看过去,眼睛里带着一种困惑的情绪。
“没事了,我们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