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满盈发现,古代人的八卦传播速度,比起现代社群网路丝毫不逊色。
赵氏母子前脚才灰溜溜地被赶出秦家大门,后脚【秦家小娘子发财不认娘】的流言蜚语,便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整个柳溪村与柳溪镇。
清晨的早市上,喧嚣声此起彼起。
肉摊对面的豆腐摊、旁边的菜摊,几个村妇凑在一块,一边摘菜一边往秦家肉摊偷瞄,眼神里满是鄙夷与酸气。
【听说没?秦家那小娘子如今发了大财,连亲生母亲找上门都连打带骂地轰出去了!】
【啧啧,真是人心不古啊!嫁了个赚钱的屠夫,便忘了自己姓什么。据说她那老娘过得苦哈哈,上门讨两文银子买米,她竟请里正把人硬生生往外赶!】
【可不是么?年纪轻轻的,心肠怎么毒成这样?当真是个六亲不认的白眼狼!】
秦烈站在案板前,手里的切肉刀捏得嘎吱作响,手背上粗壮的青筋暴起,古铜色的面庞沉得像要下雨。
那双经历过风霜的狼眸直勾勾盯着那几个嚼舌根的妇人,眼神里的凶煞气差点没把对方吓得摔落手里的豆腐。
【我去叫她们闭嘴!】秦烈提着刀,大步便要跨出摊位。
林满盈连忙伸手,纤细白嫩的小手一把拉住了男人的手臂。
【秦大哥,别急嘛。】她语气软绵绵的,脸上甚至还带着甜盈盈的笑意。
【她们在血口喷人!坏你的名声!】秦烈转过身,胸口剧烈起伏,满眼都是对小妻子的心疼与愤怒。
林满盈笑着给旁边递来铜钱的客人切了半斤瘦肉,又盛了一小碗热汤,熟练地递过去:【大哥慢走,觉得好喝明日再来呀!】
待客人走后,她才转过身,拿帕子替秦烈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眨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问道:
【秦大哥,在我们……咳,在我以前学过的道理里,你知道什么叫『免费宣传』吗?】
秦烈一愣,眉头紧锁:【免费……宣传?】
【对啊!】林满盈笑得像只讨巧的小狐狸,【名声这种东西,最怕的是压根没人知道你。现在全村全镇的人茶余饭后都在谈论我『林满盈』,这种排山倒海的关注度,要是花钱请人去喊,得花多少银子?她们免费替咱们拉热度,咱们若不利用一下,岂不是对不起她们张开的这张臭嘴?】
秦烈看着面前笑得灿烂的小妻子,一时间哑口无言。
他这个媳妇,脑子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换作寻常小姑娘,被全村指着脊梁骨骂不孝,早就哭得寻死腻活了,她倒好,居然还盘算着怎么拿不孝的名声来赚钱!
晌午时分,集市的人流达到顶峰。
一位穿着破旧补丁粗布衣裳的老妇人,蹒跚地走到肉摊前,双手颤抖着摸索着怀里的荷包。
老妇人望着锅里翻滚着香气浓郁的骨头汤,咕噜一声咽了口唾沫,声音微弱地问:【秦家娘子……这骨汤……多少钱一碗呀?】
【五文钱一碗,还送半张香饼呢!】林满盈热情地招呼。
老妇人翻遍了荷包,掏出来却只有两枚磨得发光的铜板。
她那双干枯如柴的手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无奈与黯淡,苦笑着摇头:【算了……太贵了,等老婆子下个月攒够了钱再来吧。】
看着老妇人佝偻离去的背影,林满盈心里微微一酸。
前世身为百货公司总监,她见多了挥金如土的贵妇,但也深知社会底层老人的不易。
柳溪村贫困,许多无儿无女、孤苦伶仃的老人,一年到头连一滴油星子都见不到。
可秦家的肉摊每日杀猪砍肉,最不缺的就是大骨头!
林满盈眼睛骤然一亮,一拍大腿:【秦大哥!】
秦烈一听这兴奋的调调,就知道自家人小鬼大的媳妇又有新点子了。
【又想出什么鬼主意了?】
【咱们做个『敬老暖汤』!】林满盈指着那口大汤锅,条理清晰地分析,【村里那些日子艰难、孤寡贫苦的老人家,往后来咱家买骨汤,一碗只收两文钱!热汤管够,再搭半张饼!】
秦烈眉头微皱:【两文钱?那扣掉柴火和面饼,岂不是要赔本?】
【谁说赔本了?】林满盈熟练地翻开帐本,笔尖在上面划过,【大骨头本来就是杀猪的副产品,熬汤的柴火也是顺带烧着的。咱们每日限定十碗,严格控制成本。这两文钱刚好够保本,虽然不赚银子,但咱们赚到了最宝贵的东西——口碑!】
她凑到秦烈身边,吐气如兰地补充:【而且,做善事也要算帐。不算帐的善事叫逞能,今日送十碗,明日送二十碗,等哪天咱们没银子垮掉了,老人家反而连两文钱的汤都喝不上。善事要可持续,才是真正的好事!】
秦烈听着她一字一句、明明白白地剖析,看着她那双闪烁着智慧与温情的光芒,眼神彻底柔和了下来,重重地点了下头:【听你的。】
隔日一早,满盈记肉摊前便立起了一块醒目的木牌:
【敬老暖汤:凡本村七十岁以上或家境贫苦之孤寡长者,凭里正证明,每日可享两文钱特惠骨汤一份(每日限量十碗)。帐目公开,童叟无欺。】
林满盈还特意请来了里正做见证,让里正亲自核实符合条件的老人名单,既防止了奸滑之人占便宜,又确保真正需要关怀的老人能喝上热汤。
这块木牌一挂出来,整条街顿时炸开了锅!
【哎哟!秦家娘子真要两文钱卖骨汤啊?】
【那汤里可全是大骨头熬出来的浓髓!两文钱连买个空饼都不够呢!】
【不是说她心狠手辣、连亲娘都不养吗?怎么突然发善心照顾起村里的孤寡老人了?】
林满盈听着周围的议论,落落大方地站出来,清亮地笑道:
【乡亲们!我林满盈爱赚钱不假,但我赚的是光明磊落的辛苦钱!谁说喜欢赚钱的人就不能做好事?我家做的是长久生意,赚该赚的银子,帮能帮的老人,这两者一点都不冲突!】
话音刚落,围观的群众无不喝采!
那位昨日掏不出钱的孙婆婆,今日端着两枚铜板来到摊前,接过满满一碗热气腾腾、飘着油花的骨汤和香饼,老泪纵横:【秦家娘子……你是个大好人啊!那些传你不孝的人,真是瞎了狗眼!】
林满盈连忙扶住老人家,甜甜一笑:【婆婆快别这么说,您喝得舒坦,以后常来!】
口碑就像滚雪球,一传十,十传百,不到半天时间,全镇都知道秦家肉摊的小娘子不仅会做生意,而且心地善良、公私分明!
可这消息传到赵氏耳朵里,却像是一巴掌重重甩在她脸上!
赵氏当场气得七窍生烟,跳着脚大骂:【好你个死丫头!亲生母亲找你要几两银子养老你不给,倒拿着银子去贴补那些不相干的老不死?!老娘今天非撕烂你这张伪善的嘴不可!】
赵氏扯着五大三粗的林宝根,气势汹汹地杀到了肉摊前!
【林招娣!你给我滚出来!】赵氏尖锐的嗓门顿时吸引了半条街的围观者。
林满盈正在算帐,闻言优雅地放下毛笔,抬起头微笑:【娘,弟弟,今日又是来买肉的?】
【少跟老娘装蒜!】赵氏指着那块敬老木牌,唾沫星子横飞,【你有钱给那些老不死的喝汤,却连几两银子都不舍得孝敬你亲娘?大家伙快来看看啊!这就是你们夸的善人!宁可养外人,也不养生她养她的亲娘!大家评评理啊!】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林满盈。
林满盈不慌不忙地站起身,嘴角带着一抹嘲讽的冷笑。
【娘,您这话可就说错了。您若真是病了、饿了、无依无靠了,我林满盈砸锅卖铁也会养您。可您现在有田有地,前些日子刚收了秦家八两聘礼,弟弟又年轻力壮,您家怎么也轮不到领这份济贫汤吧?】
周围围观的百姓顿时发出一阵哄笑。
赵氏脸色发青,拍着大腿撒泼:【你这是嫌弃你亲娘!你就是个不孝的白眼狼!】
【既然大家伙都在,那我今日就当着乡亲们的面,把事情说清楚!】
林满盈直接从怀里拿出婚书,又请里正站到中间。
【当初我出嫁,秦家明媒正娶,给了八两银子聘礼,婚书立得清清楚楚!可前些日子,我娘带着弟弟冲进我家,开口便要再补七十二两银子,凑齐八十两!还说若不给,弟弟就要搬走我准备交货的三十个喜篮!】
林满盈转头看向里正:【里正叔,这件事您老可亲眼所见?】
里正重重一哼,指着赵氏骂道:【老夫亲眼所见!黑纸白字的婚书结清了聘礼,赵氏却上门敲诈七十二两,简直无理取闹!】
人群顿时掀起了滔天大浪!
【天哪!八两变八十两?!这哪是讨要孝敬,这分明是勒索啊!】
【难怪秦家娘子不肯给,这要是给了,以后岂不是要被吸干血?】
林满盈眼眶适时地泛起一层泪光,声音带着三分委屈三分坚定:
【家里有肉全进了弟弟肚子,我连口汤都喝不上!出嫁前一夜,我娘还强行搜走了我积攒多年的三十七文私房钱!】
林满盈一步步逼近赵氏,眼神凌厉如刀:【娘!您把我像卖猪肉一样卖给秦家,如今见秦家日子好过了,便想拿我当摇钱树?我弟弟要娶媳妇,凭什么要吸姐姐的血?若弟弟真想赚钱,明日便来我夫君的肉摊帮忙抬猪搬货,一日二十文钱,工钱照算!弟弟,你敢来吗?!】
被点名的林宝根吓得往赵氏身后缩了缩,小声嘟囔:【我……我才不要做这种粗活苦力……】
这副好逸恶劳、只想白嫖的窝囊样,落在大伙儿眼里,顿时引起一片唾骂声!
【呸!年纪轻轻有手有脚不做事,专门啃姊姊的血肉,真不要脸!】
【这种吸血鬼娘家,换作是我,我也一文钱都不给!】
赵氏母子被全场人的指指点点骂得面红耳赤、无地自容,连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抱头鼠窜,狼狈地溜出了集市。
这场风波过后,林满盈不孝的谣言彻底不攻自破,反倒让全镇人都看清了她的坚韧、智慧与孝义分明!
【满盈记】的名声彻底响亮了!
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客人,见这小娘子说话讨喜、做事痛快,纷纷掏钱买肉喝汤。
【秦家娘子!给我切两斤精瘦肉!再打包两碗骨汤!】
【给我来五个喜篮!我家下个月要办喜事!】
生意爆棚!秦烈切肉切得手臂肌肉绷紧,林满盈收钱数铜板数得手抽筋!
夕阳西下,夫妻俩推着满载而归的板车回到家中。
算盘珠子劈里啪啦响个不停,林满盈点完最后一枚铜钱,眼睛亮得像夜晚的繁星:【秦大哥!今日光是猪肉和骨汤,就净赚了一两三钱银子!比平日多了一倍!】
秦烈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嘴边,看着妻子那张因兴奋而泛着红晕的小脸,眼神里满是惊叹与溺爱:
【你那亲娘本想坏你名声,没想到倒帮咱们把生意做大了。你这脑袋……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
林满盈喝了口水,得意地扬起下巴:【这就叫『危机转商机』!在现代……咳,在商场上,负面舆论只要引导得当,就是顶级的流量!】
秦烈听不懂什么流量,但他知道,眼前这个小女人,是他这辈子捡到的至宝。
夜色渐深,喜房内点起昏黄的油灯。
林满盈伸了个懒腰,娇软的身躯瘫在床上:【哎呀……今日站了一整天,腿都快断了……】
秦烈吹熄了油灯,月光如洗般洒在拔步床上。
男人高大强壮的身躯随之覆了上来,古铜色的肌肤散发着成熟男人的热度与滚烫的皂香。
【腿酸了?】秦烈低沉沙哑的声音贴在她耳边,大掌顺着她的裙摆悄然探了进去,精准地握住了她纤细修长的小腿肚,轻重有致地替她揉捏起来。
林满盈舒服得轻哼了一声,双手顺势环住了男人的脖子,四十五岁的现代灵魂在体内蠢蠢欲动。
【秦掌柜……今日我那张嘴,可是替你化解了一场大祸,还赚了大把银子……你说,是不是该给我点『特别奖励』?】
秦烈揉捏的手顿了顿,黑眸在夜色中闪烁着炽热的暗火。他俯下身,精致坚硬的鼻尖蹭着她的面颊,吐出滚烫的热气:
【娘子想要什么特别奖励?昨夜的手指……还是前夜的嘴?】
这老屠夫开了窍之后,说话是越来越直白无耻了!
林满盈小脸一红,却不甘示弱地凑上去,在他滚烫的喉结上轻轻咬了一口,娇声哼道:【今夜……我要你在上面,不许偷懒,用力一点……】
这句直白又勾人的要求,彻底点燃了秦烈体内压抑的狂热!
【遵命,我的东家娘子……】
秦烈低吼一声,大掌撕开了两人的阻碍,铺天盖地的吻随之落下。
这一次,成熟男人的强悍与持久展现得淋漓尽致。
秦烈将她双腿高高托起,每一次深沉而有力的撞击,都精准地带起林满盈一阵阵灭顶般的尖叫与痉挛。
【啊……秦烈……慢……慢些……哈啊……】
林满盈娇躯狂乱地战栗着,二十一岁敏感娇嫩的身体彻底沦陷在男人铺天盖地的爱意中。
香汗淋漓,红帐翻滚,直到深夜三更,屋内甜腻疯狂的声响才渐渐平息。
林满盈满足地蜷缩在秦烈宽阔温暖的怀抱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甜甜地睡了过去。
然而,她并不知道。
隔壁肉摊一直嫉妒得眼红的孙老三,看着满盈记日进斗金,终于按捺不住了。
第二日一早,孙老三的摊位前,赫然也挂出了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
【热骨汤配香饼:四文一套!量大管饱!】
一场针对满盈记的恶意价格战,悄然拉开了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