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旧物

温晚一夜没睡好。

那枚玉坠子被她攥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灯下那个【谢】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她娘一个温家内宅的妇人,身上怎么会有一枚刻着【谢】字的玉坠子?

谢,是哪个谢?

是她如今嫁的这个谢,还是别人家?

早膳时,她终于没忍住。

谢临渊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喝粥。温晚攥着那枚坠子,犹豫了很久,才开口:王爷。

王爷认不认得这个?

她把玉坠子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谢临渊的目光落在坠子上,动作顿了顿。

极短的一瞬,几乎看不出来。

他放下碗筷,伸手拈起那枚坠子,指腹在背面那个【谢】字上,来回摩挲了两遍。

温晚攥着桌沿的手指,收紧了。

认得。他说。

温晚顿了顿:王爷在哪见过?

谢临渊没有立刻回答。他垂着眼,看着那枚坠子,像是透过它,看见了很久以前的什么。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哑:

九年前的冬天,本王被人追杀,重伤逃进城外一座山寺。那时候本王身上中了两箭,血都快流干了,以为自己要死在那里。

温晚的指尖,在桌下蜷起。

是一个小姑娘救了本王。

他抬起眼,看向她,瘦瘦小小的,一个人住在寺里。

她给本王裹伤,用寺里仅有的米熬了粥,一口一口喂给本王。

本王烧了三天,她就守了三天。

温晚的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后来呢?

后来本王伤好了,要走。

她送本王到寺门口,本王问她叫什么名字,她没说。

谢临渊顿了顿,本王只记得,她脖子上挂着一枚玉坠子,和这枚一模一样。

他说着,把那枚坠子放回桌上,目光落在温晚脸上,语气平淡,却让她的心脏几乎停跳:

这枚坠子,本王找了很多年。

温晚坐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

她记得那个雪夜。

记得寺里漏风的禅房,记得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记得他烧得滚烫,记得她用娘留下来的旧棉絮替他裹伤,记得她守了他三天三夜,记得他走的时候,她躲在山门后面,没敢出来送。

后来温家来人,把她接了回去。她娘的遗物,连同那枚玉坠子,都被嫡母收走,锁进了祠堂的柜子里。她以为,那枚坠子再也不会回到她手上。

原来,他记了九年。

王爷。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抖,那个小姑娘……王爷还记得她长什么样么?

谢临渊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温晚看不懂的东西:

记得。她有一双很亮的眼睛。

温晚的鼻子一酸,别过头去,没敢让眼泪掉下来。

那天夜里,温晚坐在灯下,又把那枚坠子拿出来看。她正看得出神,身后忽然伸来一双手,从背后环住她,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看什么?谢临渊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低低的,都看了一天了。

看王爷的旧物。温晚闷闷地答,顺便想想,王爷是不是认错人了。

男人低笑,把她手里的坠子抽走,放在桌上:本王认人,从来不认错。

他说着,把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烛光落在他眼里,映出她的影子。他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声音又低又哑:

温晚,本王今晚,想好好看看你。

温晚被他看得脸热,低声应:王爷要看就看……

男人却不说话了,只是看着她,像是要把她这副样子刻进骨子里。

烛火静静地烧着,映出她泛红的耳尖,和他眼里从未有过的温柔。

过了许久,他才伸手,解开她衣襟的系带,动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慢、都轻,像是怕惊碎什么。

本王找了你九年。他哑着嗓子,指尖顺着她的锁骨滑下去,动作放得很慢,像是描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今日总算找到了,总得多看几眼。

温晚没应声,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吻了上去。

这夜的温存,带着失而复得的温柔。

他吻她的时候,带着一点小心翼翼,像是怕惊碎什么。

吻她的眉心,吻她的眼睫,吻她的鼻尖,吻她的唇角,每一处都停一停,像是要确认她是真的。

温晚被他吻得心口发软,伸手抱住他的头,声音闷闷的:谢临渊,我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他哑着嗓子,低头看她,目光又深又沉,就算是梦,本王也做过一千次了。

他脱去她的中衣,又解开肚兜,吻顺着她的锁骨一路向下,落在她胸前,含住那点殷红,吮了吮,又舔了舔。

温晚仰起头,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呻吟,却舍不得闭上眼,一直看着他。

她发现他的眼眶红了,像是这九年欠下的眼泪,都在今夜还回来。

王爷……她伸手,捧住他的脸,你别哭。

本王没哭。他偏过头,声音哑得厉害,本王只是……找到你了。

他分开她的腿,进入她的时候,也比以往更慢,更深,像是要用这种方式,把九年的错过都补回来。

他动得很慢,每一下都退到边缘,又慢慢地顶到最深处,顶得她身子发软,声音都碎了。

嗯……谢临渊……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断断续续,你、你慢一点……

慢不了。他哑着嗓子,扣着她的腰,九年,本王等得太久了。

温晚伏在他身下,被他撞得声音破碎,却一直睁着眼看他。

她忽然觉得,这个一贯运筹帷幄的男人,此刻竟带着一点笨拙的认真。

他埋在她体内,动作越来越深,越来越重,温晚的眼泪不知什么时候下来了,混着汗水,洇湿了鬓发。

怎么哭了?他停下,低头吻她的眼角,声音带着一点慌。

没有。她摇头,搂住他的脖子,声音带着哭腔,我就是……高兴。

男人怔了怔,随即低声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点颤。他重新动起来,动作却温柔了许多,一下一下,像是要把这句话也刻进骨子里。

最后,他埋在她体内,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哑着嗓子问:

温晚,你那年,是不是住在城外的山寺里?

温晚的眼泪,下来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抱紧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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