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我的意思是…………一个不留!

红狐酒吧的门从外面被推开了,铰链在门框里转了一下,门板上那只红色狐狸的霓虹灯招牌在夜色里朝布鲁克林大西洋大道的方向亮着,红光从玻璃管里透出来映在人行道的积水上。

菲斯克的身体从门口走了进去,篮球短裤换成了黑色工装裤,上面套了一件深灰色连帽卫衣,帽子没有戴,拉链拉到了胸口的位置。

健硕的身体在酒吧木地板上踩出了两声闷响,脚步朝最里面靠墙的卡座走了过去,身体转了个方向坐了进去,后背靠着卡座的皮革靠背,两条腿从桌子下面朝前伸着。

酒吧里的客人只有四个。

吧台前面坐着两个,角落的高脚桌旁边坐着两个。

四个人里面有三个是纳迪亚的枪手,第四个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醉鬼,趴在吧台上面已经睡了至少半个小时了。

吧台后面站着的酒保是新换的,上一个酒保背上挨了两刀还在家里躺着,这个新来的酒保围裙底下别着一把格洛克17。

菲莉西亚坐在吧台最右边的高脚凳上,银白色的头发扎成了马尾,穿着黑色皮夹克,右手端着一杯没怎么喝的金汤力。

酒吧的墙壁重新刷过了,后门换了新锁,地板上被血浸过的那几块木板也换了新的,颜色比周围的旧木板浅了一个色号。

天花板上的吊灯换了两盏,灯泡从暖黄色换成了冷白色,照得吧台后面那排酒瓶上的标签清清楚楚。

纳迪亚从吧台后面的储藏室门里走了出来,右手端着一杯威士忌,脚步从吧台的侧面绕了出来朝菲斯克的卡座走了过去。

她的身体在卡座旁边站了一下,然后侧着身子坐进了菲斯克对面的位置上,威士忌杯放在了桌面上,右手的食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其实你不用来的。”

菲斯克的右手从桌子下面伸了过去,手掌从纳迪亚的腰间朝下滑去,手指在她的臀部上捏了一把。

纳迪亚的腰在被捏的瞬间朝前弹了一下,臀部从卡座的皮革面上抬了一厘米又落了回去,右手从杯沿上松开了朝菲斯克的左胳膊上拍了一下,手掌在他的三角肌上拍出了一声闷响。

“还有人看着呢。”

“你是我的女人。

我让你自立,又没说不管你死活。

今天法蒂玛看着雪莉和莱拉,你身边只有菲莉西亚一个帮手。我不放心。”

纳迪亚的手指从他的胳膊上收了回来,右手重新搭在了威士忌杯上,食指在杯壁上蹭了一下。

她身体从卡座里朝菲斯克的方向倾了过去,嘴巴凑到了他的耳朵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对了。

我看菲莉西亚走路没什么问题啊?

你没把她怎么样?”

“怎么?我是种马吗?你们都快把我吸干了。”

纳迪亚的身体从倾过去的姿势里坐了回来,头歪了一下看着菲斯克。

她一脸不可思议。

“这不像你啊。”

菲斯克的右手从桌子下面收了回来,手指在桌面上拿起了纳迪亚的威士忌杯喝了一口,杯子放回了桌面上。

“快去忙去吧。”

“你不许出手,这是我的战争!”

“好好好,我就看着行不?”

纳迪亚的身体从卡座里站了起来,右手把威士忌杯从菲斯克面前拿了回来,剩下的半杯一口闷了,空杯子放在了桌面上,脚步从卡座旁边朝吧台的方向走了回去。

经过菲莉西亚身边的时候右手在菲莉西亚的肩膀上拍了一下,菲莉西亚的头朝她的方向偏了一下,两个人交换了一个很短的点头,然后纳迪亚的身体从吧台的侧面绕回了储藏室的方向。

时间从十一点朝着凌晨推移。

那个醉鬼在十一点半的时候被新酒保拍醒赶走了,门从外面被关上以后酒吧里就只剩下了自己人。

菲莉西亚从高脚凳上下来走到了后门的位置上站着,右手插在皮夹克的口袋里,口袋里面是一把折叠刀。

吧台前面的两个枪手从高脚凳上站了起来,一个走到了前门旁边的窗户下面蹲着,一个走到了吧台后面和酒保并排站着。

高脚桌旁边的那个枪手把桌子朝墙角推了一下,身体蹲在了翻倒的桌子后面,桌面朝着前门的方向当掩体。

纳迪亚从储藏室里走了出来,右手拎着一把MP5冲锋枪,枪带从右肩上斜挎着,枪身垂在腰间的位置上。

她的左手从腰后面抽出了一把格洛克17,拉了一下套筒,子弹上膛的金属声在安静的酒吧里很清脆,然后格洛克被塞回了腰后面的枪套里。

“来了!”菲斯克抬起了头。

话音未落。

前门被从外面踢开了。门板撞在了墙壁上弹了回来又被一只脚踹住了,黑色分趾鞋的鞋底按在门板上把门固定在了完全打开的位置。

从门口的宽度里看不全门外面站着的人数,但是第一个走进来的人胸口绣着红色手掌符号,腰间挂着刀鞘,刀鞘里的日本刀柄朝上露着。

他的身后跟着的人数比上一次多了一倍,十四个黑衣蒙面的身影从门外面朝门内鱼贯而入,每个人的手里都握着出鞘的日本刀,刀刃在酒吧冷白色灯光下反着光。

领头的那个人站在门口朝酒吧里面扫了一圈,头朝吧台后面的纳迪亚偏了一下。

“三天到了,答复。”

纳迪亚的右手从MP5的枪身上抬了起来,中指扣在了扳机上,枪口从腰间的位置朝前门的方向抬了起来。

“答复你妈。”

MP5的枪口从纳迪亚的腰间朝前门的方向喷出了火舌,9毫米子弹从枪管里朝领头者的方向倾泻了出去,弹壳从抛壳口朝右侧飞着叮叮当当地落在了吧台后面的地板上。

领头者的日本刀从刀鞘里拔了出来,刀身在身前横了一下,三发子弹打在了刀身的平面上朝两侧弹飞了,火花从刀刃和弹头的接触点上迸了出来。

第四发子弹从刀身的边缘擦过去打在了他身后第二个人的左肩上,那个人的身体朝后晃了一下但是没有倒,左手捂着肩膀右手的刀还举着。

窗户下面蹲着的枪手从窗台的掩体后面站了起来,吧台后面的酒保和另一个枪手同时从吧台后面探出了上半身,两把格洛克朝前门的方向交叉射击。

高脚桌后面的枪手从翻倒的桌面后面探出了枪口,MP5的连射从另一个角度朝门口倾泻。

四个方向的火力在前门的位置上形成了交叉,十四个手合会成员在进门的瞬间被四面八方的子弹包围了。

前面三个人挥舞着日本刀在身前格挡子弹,刀身上火花四溅,但是后面的人没有足够的反应时间,第五个和第六个人的身体在子弹的冲击下朝后倒了,黑色衣服上的布料在子弹穿透的位置上朝外翻着,血从弹孔里朝外喷了。

第七个人的右手手腕被一发子弹打中,日本刀从他手里脱落,旋转着飞出去插在了门框上。

领头者的身体从门口朝酒吧里面冲了进来,日本刀在身前画了一个圆弧,三发子弹被刀身拨开了朝天花板的方向飞去打在了石膏板上,白色的粉末从天花板上朝下落着。

他的速度快得在冷白色灯光下留了一道残影,身体从门口到吧台的距离在不到两秒钟之内就跨完了,日本刀从右侧朝纳迪亚的方向横斩了过来。

纳迪亚的左手从腰后面抽出了格洛克朝他的脸的方向开了一枪,子弹从不到两米的距离上朝他的面罩飞了过去,他的头朝右侧偏了,子弹从他的左耳旁边擦过去打在了吧台后面的酒瓶架上,三瓶威士忌从架子上炸开了,琥珀色的液体和玻璃碎片朝四面八方飞溅。

纳迪亚的身体朝后仰了躲过了横斩的刀刃,刀尖从她的鼻尖前面不到五厘米的距离上划过去,她的后背撞在了吧台后面的酒瓶架上,又有两瓶酒从架子上掉了下来摔碎在了地板上。

菲莉西亚的身体从后门的位置朝前冲去,折叠刀从口袋里弹了出来,刀刃在她的右手里翻了一个花,身体从地板上起跳,整个人在空中翻了个半圈,右脚从空中朝领头者的后脑勺踢了过去。

领头者的左手从身侧朝后伸去,手掌接住了菲莉西亚踢过来的脚踝,手指在她的脚踝上扣了一下,菲莉西亚的身体在空中被他抓着脚踝甩了出去,整个人从吧台的上方飞了过去撞在了对面墙壁上的镜子上,镜子碎了,玻璃碎片从墙上朝下落,菲莉西亚的身体从墙壁上滑了下来落在了地板上,左手撑着地板翻了一个跟头站了起来,嘴角擦破了渗着血。

“操。这家伙力气大得跟熊一样。”

酒吧里的枪战在持续着,四个枪手的火力把门口剩下的手合会成员压制在了门框两侧的墙壁后面,但是有三个手合会成员已经冲进了酒吧内部,日本刀在冷白色灯光下挥舞着,窗户下面的那个枪手的格洛克被一刀从中间斩断了,枪的上半截从断口处飞了出去,他的身体朝后退了两步从腰间抽出了备用的匕首。

就在此时,菲斯克突然抬头。

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盖子从螺丝上脱落了,金属盖子朝下落着砸在了一张桌子上弹了起来。

一个深红色的身影从通风管道的开口里翻了下来,身体在空中转了一圈半,双脚落在了酒吧中央的地板上,落地的动作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深红色贴身服装从脖子到脚踝包裹着身体,面部被深红色头罩覆盖,额头上两个角状突起在灯光下投着阴影,右手握着一根白色短棍,左手空着。

纳迪亚的身体从吧台后面探了出来,MP5的枪口朝那个红色身影的方向偏了一下。

“这他妈又是谁?”

红色身影从落地的位置朝前冲去,右手的白色短棍朝前挥去,棍头打在了离他最近的一个手合会成员的手腕上,日本刀从那人手中脱落,然后他左脚从地板抬起,脚背踢在那人前胸,将其踢飞出去撞在吧台侧面。

他的身体在踢完人以后没有停,腰部转动了一下,右手短棍从反方向朝另一个手合会成员的膝盖扫去,那人膝盖被击中后朝内弯曲,身体朝前扑倒在地板上。

然后他的身体转了方向,白色短棍朝高脚桌后面的枪手挥去。

“你他妈谁呀?”

短棍打在了枪手的MP5枪身上,冲锋枪从枪手手中被打飞,旋转着落在地板上滑出两米远。

枪手的身体朝后退了两步,两只手捂在腰间,疼得龇牙咧嘴。

他从枪手面前转向,又朝门口的手合会成员冲去,白色短棍在空中画着弧线,每一下都精准地打在手腕、膝盖、肘部这些关节位置上。

“两边都打?

这疯子两边都打?!”

菲斯克在卡座里坐着没动,双手还交叉搭在腹部,后背靠着皮革椅背。

纳迪亚说过这是她的战斗。

领头者的日本刀了过去,红色身影的白色短棍从侧面格挡了,刀刃碰到短棍表面的瞬间削掉了短棍表面一层材质,火花从接触点上迸了出来,短棍的直径在被削的位置上细了一圈。

身体朝后退了一步,左手从腰间抽出了第二根短棍,两根短棍在两只手里交叉着朝领头者的方向攻了过去。

领头者的左手从腿部绑带上抽出了那把短刀,刀刃泛着暗蓝色的光泽,右手日本刀格挡短棍,左手短刀朝他的肋部刺了过去。

红色身影的身体朝左侧翻去,短刀从他的肋部擦过,划破了深红色服装的布料,却没有碰到皮肤,他的右脚从翻转的姿势里朝领头者的下巴踢了过去,脚尖碰到领头者的下巴,把他的头朝后打去。

门口的手合会成员在双重夹击下已经倒了大半,地板上躺着七个黑衣身影,有的在动有的不动了。

但是领头者趁着红色身影和他缠斗的间隙朝后退了三步,嘴巴里吐出了一个很短的音节,剩下还能动的五个手合会成员从各自的位置上朝前门的方向撤了,速度极快,黑色的身影从门口朝外面的夜色里消失了。

领头者的身体是最后一个从门口退出去的,日本刀收回了刀鞘里,短刀塞回了腿部绑带,身影从门框里朝外面的黑暗中退了进去。

红色身影的身体也从追击的姿势里停了,两根短棍收回了腰间的固定位置上,身体朝天花板的通风管道方向跳了起来,双手抓住了管道的边缘,身体朝上翻了进去。

菲斯克的右手从扶手上抬了一下,一道念力刃从他的指尖朝通风管道的开口方向切了过去,无声无形,空气在刃锋经过的路径上裂开了一条线。

管道里那个深红色的身影在念力刃到达前零点三秒朝左侧拧了一下腰,整个躯干从管道的中轴线上偏移了十五厘米,念力刃从他的右肋外侧两厘米的位置上划过去切断了管道内壁的一截金属板,金属板的断面光滑如镜。

照出了他的面部。

面部完全封闭没有开孔,腰间两根白色短棍。

菲斯克的手指从抬起的姿势里收了回来,管道里的脚步声已经朝远处去了。

“该死,这家伙是谁啊!”

纳迪亚的MP5从吧台上面放了下来,右手拍在了吧台的木头表面上,手掌在木头上拍出了一声闷响。

地板上躺着七个手合会成员,有三个已经不动了,四个还在地板上挣扎着。

酒吧的墙壁上满是弹孔,吧台后面的酒瓶架碎了一半,威士忌和伏特加的混合液体从架子上朝下淌着流到了地板上和血混在了一起。

菲斯克的身体从卡座里站了起来,脚步朝前门的方向走了两步。

“我去收尾!”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菲斯克的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法蒂玛的名字。

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接通了。

法蒂玛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声音很冷。

太冷了。

冷到了一种菲斯克从来没有在她身上听到过的程度。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

“雪莉和莱拉被带走了。”

菲斯克的右脚从抬起来准备迈出去的姿势里落回了地板上。

手指在手机的边框上捏紧了,手机的金属边框在他手指的力度下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吱嘎声。

纳迪亚的头从吧台后面朝菲斯克的方向转了过来,她的嘴巴张着正准备说什么,但是看到菲斯克的脸以后嘴巴合上了。

“什么时候的事?”

“五分钟前。

窗户被从外面切开了。

我在客厅,她们在卧室,我从窗户追了出去,还是没有追上他们,不过我看到了车牌。”

与此同时。

酒吧对面一栋三层公寓楼的消防梯上。

格蕾丝·汉密尔顿的身体蹲在金属栏杆后面,她右手举着一台佳能单反相机,长焦镜头从栏杆的缝隙里朝红狐酒吧的方向对准着。

快门在过去的七分钟里按了四十三次。

她的左手从相机的镜头筒上松开了,手指在夹克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点开了录音!

“红狐酒吧。凌晨一点。枪战。本地黑帮vs非法移民黑帮。地狱厨房义警介入。义警两面作战。本地黑帮撤退。非法移民黑帮方伤亡不明。”

她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又敲了一行。

“标题备选:深夜枪响布鲁克林。

非法移民黑帮火并本地黑帮,神秘义警独闯火线。”

突然格雷丝腰间的对讲机响了起来。

“Signorina,那边有点危险,我们要保证你安全。”听上去像是意大利语,声音极其的粗鲁。

格雷丝继续拍照,被吵的实在不行,拿起对讲机就骂道。

“ *** you,你这个该死的混蛋。把嘴巴给我闭紧了,你这个怂包。”

说完,直接关掉了对讲机。

手机塞回了口袋里,右手重新举起了相机,长焦镜头朝酒吧前门方向对准着,快门又按了三下。

“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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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斯克的拇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两下,通讯录翻到了斯塔克的名字,拇指按了下去。

响了四声。

“嗯?菲斯克?

等一下,我把音乐关小一点……贾维斯,把音量降到……算了,直接关了说吧,怎么了?”

“雪莉和莱拉被劫走了。”

电话那头的背景噪音在三秒钟之内从嘈杂变成了安静,斯塔克的声音从散漫变成了另一种东西,语速快了一倍。

“到我这里来。现在,地址你知道。”

电话挂了。

菲斯克把手机塞回口袋,身体从酒吧门口朝外面的人行道走去,宾利停在大西洋大道的路边,车灯在他按下遥控器的时候闪了两下。

纳迪亚从酒吧里跟了出来,MP5已经卸了弹匣塞进了吧台下面的暗格里,身上只剩了腰后面的格洛克。

菲莉西亚从后门绕了出来,皮夹克的拉链拉到了脖子,嘴角的擦伤已经结了痂。

“法蒂玛呢?”

“她从家里直接过去。

我给她发了地址。”

三十七分钟以后,宾利从曼哈顿上城区的一条私人车道上朝斯塔克别墅的方向驶了进去,车道两侧的草坪在路灯下面泛着深绿色,别墅的正门灯亮着,门廊下面停着三辆出租车和两辆代驾公司的商务车,有人从正门朝外走着,显然是刚散场的派对客人。

宾利停在了车道的尽头,菲斯克从驾驶座里钻了出来的时候,别墅正门左侧的一扇小门从里面打开了,斯塔克的身体从小门里探了出来,上半身穿着一件解开了三颗纽扣的白色衬衫,衬衫的下摆从裤腰里扯了出来,右手里拿着一杯喝了一半的什么东西,左手朝菲斯克的方向招了一下。

“这边,地下车库。别从正门走,还有几个没走完的客人。”

菲斯克的脚步朝小门走了过去,纳迪亚和菲莉西亚跟在后面。

小门后面是一条朝下的坡道,坡道的墙壁上嵌着LED灯带,冷白色的光从墙壁两侧朝地面照着。

坡道的尽头是一扇钢化玻璃门,斯塔克的右手在门旁边的面板上按了一下,玻璃门朝两侧滑开了。

地下车库的空间比酒吧的整个一楼还大三倍。

天花板的高度至少六米,混凝土的墙壁上覆盖着金属面板,面板的缝隙里透着蓝色的指示灯光。

空间的正中央悬浮着一整面虚拟投影屏幕,蓝白色的光从投影屏幕上朝四面八方散着,把整个地下车库照得像是白天。

屏幕的右侧,两条机械臂从天花板的轨道上垂下来,机械臂的末端夹着金红色的金属板,正在朝一个人形支架上拼装着什么东西,金属板在被拼上去的时候发出了磁力吸附的咔哒声。

左侧的墙壁前面停着一排车。

兰博基尼、阿斯顿马丁、迈凯伦、保时捷、法拉利……七辆超跑从墙壁的一端排到了另一端,每一辆的车漆在LED灯带的冷白光下反着不同颜色的光泽。

菲莉西亚的脚步在走进地下车库的瞬间慢了,头朝左侧那排超跑的方向偏了,脚步朝那个方向移了半步,右手的手指在身侧动了一下,然后又收了回来,脚步跟着菲斯克的方向继续朝前走了。

别墅的门铃响了。

斯塔克的头朝天花板的方向抬了一下。

“贾维斯,谁?”

“两位女士,乘出租车到达。

出租车司机已经离开,未收取费用。”

“让她们进来,引导到地下车库。”

两分钟以后,坡道的方向传来了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脚步声,扎坦娜的身体从坡道的尽头走了进来,黑色燕尾服外套,白色衬衫,领口系着黑色蝴蝶结,下半身是网纱丝袜和黑色高跟短靴。

她的右手从外套的口袋里抽了出来,手指在空气中弹了一下,像是在甩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菲斯克的头朝她的方向偏了一下。

“你没给出租车钱?”

“他绕路了。”

法蒂玛也从坡道的另一端走了进来,脚步比扎坦娜快了三倍,身体从坡道的尽头朝菲斯克的方向直线走了过来,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攥着拳头。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但是从她走路姿势里可以看到她的膝盖在每一步落地的时候都在微微打颤。

菲斯克的身体朝法蒂玛的方向走了两步,两只手从身侧张开了,右手搂住了法蒂玛的肩膀把她朝自己的胸口拉,左手朝纳迪亚的方向伸了过去扣在她的后脑勺上把她也朝自己的方向拉,两个女人的身体被他环在了胸前,法蒂玛的脸贴着他的右胸,纳迪亚的脸贴着他的左胸。

法蒂玛的身体在被搂住的瞬间从僵硬变成了松软,两只手从攥着拳头的姿势里松开朝前伸,手指抓住了菲斯克卫衣的布料,十根手指在布料上攥着,肩膀开始抖。

她哭了!

声音从她的喉咙里出来的时候是断的,每一个音节之间都隔着一次吸气,吸气的时候鼻腔里带着液体被吸回去的声响。

“放心,有我在。莱拉和雪莉都不会有事。”

纳迪亚的脸贴着他的左胸,嘴唇抿着,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搭在了法蒂玛的后背上,手掌在法蒂玛的肩胛骨之间拍了两下,拍的力度很轻。

她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想说什么但是没有找到合适的词。

“这件事怪我,这几天那只半恶魔没有动静,我以为暂时安全了,没想到他们这么阴险”

法蒂玛的手指在他的卫衣布料上攥得更紧了,指甲透过布料在他的胸口皮肤上掐着,肩膀的抖动从小幅变成了大幅,整个人的重量从自己的腿上转移到了菲斯克的身体上,像是站不住了一样。

斯塔克的身体站在虚拟投影屏幕前面,右手在空气中划了两下,屏幕上的卫星地图从纽约市区朝外扩大了,画面从曼哈顿朝新泽西的方向移动着,一个红色的标记点在地图上闪烁着,标记点的位置在纽约市区以西大约四十公里的位置上,正在朝西北方向移动。

“他们的车在出城以后换了直升机。”

斯塔克的左手在空气中捏了一下又朝外拉了一下,卫星画面从地图模式切换到了实时影像模式,画面从高空朝下俯瞰着,一架深灰色的直升机在夜色中朝西北方向飞着,机舱的侧门是关着的,但是红外成像模式下可以看到机舱内部的热源分布:驾驶舱两个热源,后舱四个热源,其中一个热源的体型明显比其他三个大了一圈,那个大体型的热源旁边紧挨着两个小体型的热源,两个小热源的姿态是蜷缩的,身体贴着大热源的两侧。

“两个小的都还活着。

体温正常。

心率偏低,应该是睡着了。

抱着她们的那个大块头体温偏高,三十九度左右。”

菲斯克的身体从搂着两个女人的姿势里松开了,脚步朝投影屏幕的方向走了两步,头朝屏幕上的实时影像看着。

“还追得上吗?”

“直升机时速两百二十公里左右。

我的马克七巡航速度一千五。

没问题,但是我需要十二分钟完成组装。”

地下车库的空气在这句话说完以后突然变了。温度没有变,湿度没有变,但是空间里多了一个人。

扎坦娜就站在投影屏幕的正前方,高跟短靴踩在地下车库的金属地板上,但右手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提着一个人形的东西,那个人形的东西从扎坦娜的右手里垂着,脚尖拖在地板上,身体的重量全部挂在扎坦娜抓着的领口位置上。

别墅的警报系统在扎坦娜出现的瞬间启动了,天花板上的红色警示灯开始闪烁,墙壁面板里的扬声器发出了高频的蜂鸣。

扎坦娜的左手从身侧抬了起来,拇指和中指合在一起打了一个响指。

红色警示灯灭了。蜂鸣停了。地下车库恢复了安静。

“你对我的警报系统做了什么?”

“我只是让她短路了。”

“她?”

“所有的警报系统都是她.”

斯塔克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右手里那杯喝了一半的东西被放在了旁边的工作台上,两只手交叉抱在了胸前。

菲斯克从投影屏幕前迈步走向扎坦娜,低头看着她右手提着的那个人形。

摩根。

她的身体从头到脚覆盖着烧焦的痕迹,皮肤从正常的颜色变成了焦黑色和暗红色交替的斑驳,衣服已经烧得只剩了躯干上的几片残余布料,头顶上那对恶魔角还在,角的表面从原来的暗红色变成了灰白色,像是被高温烧过以后冷却了。

她的胸口在微微起伏着,幅度很小,呼吸的频率很慢,每五六秒钟才有一次。

菲斯克蹲了下来,右手朝摩根的方向伸了过去。

扎坦娜的左脚从地板上朝侧面迈了一步,身体挡在了菲斯克的手和摩根之间。

“她现在已经不是半恶魔了。

她的真名被抹除了。

现在她是一个长着角的纯粹人类。

当然,也是一个快死的人类。”

“谁干的?”

“她的雇主。公爵。

我找到她的时候她被钉在犹他州一块岩石上,真名已经被全部抽走了。

抽真名的时候应该很疼,她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菲斯克的右手从扎坦娜挡着的位置上绕了过去,手指碰到了摩根的左前臂上一小片没有被完全烧焦的皮肤上。

菌丝从他的指尖朝摩根的皮肤表层渗了进去,这次菌丝进入她体内的瞬间没有遇到任何阻力,没有灵焰护盾,没有恶魔因子的排斥,菌丝像是进入了一个普通人类的身体一样顺畅地朝她的血管系统扩散了。

摩根的身体在菌丝进入的三秒钟以后开始发生变化。

焦黑的皮肤表面开始渗出液体,液体从烧焦的组织下面朝外冒着,新生的细胞从坏死组织的底层朝表面生长着,她的身体在菌丝输送的能量冲击下开始膨胀,从干瘪脱水的状态朝正常体积恢复着,肌肉组织从萎缩的状态朝饱满的方向充盈着,皮肤从焦黑色朝暗红色再朝正常肤色的方向变化着。

摩根的嘴巴在身体膨胀的过程中张开了,一声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惨叫从她的嘴唇之间溢了出来,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金属上磨着,她的舌头从嘴巴里伸了出来,舌头的前端是断的,断口处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新的组织。

她的四肢在地板上抽搐着,手指在金属地板上抓着,指甲在金属表面上划出了白色的刮痕。

“看上去有点恶心!”斯塔克的身体从工作台旁边朝后退了一步。

“她脑子里有我需要的东西。”

摩根的身体在地板上抽搐了大约十五秒钟以后逐渐平静了下来,四肢从抽搐的状态变成了松弛的状态,呼吸的频率从每五六秒一次加速到了每两秒一次,胸口的起伏幅度变大了。

她的皮肤从焦黑色已经恢复到了大面积的正常肤色,只有躯干上还残留着几片暗红色的疤痕组织。

头顶的两只角还是灰白色的,没有变化。

菲斯克的手指从她的前臂上松开了,身体从蹲着的姿势里站了起来。

扎坦娜的头朝摩根的方向低了一下,看了两秒钟,然后抬起来朝菲斯克的方向偏了。

“有意思,你这个东西真能让一个快死的人活过来?”

“能。

但是她现在欠我一条命了。”

投影屏幕上,红色标记点继续朝西北方向移动着,直升机的实时影像里那个大体型的热源还抱着两个小热源,飞行高度从一千米朝一千五百米爬升着。

斯塔克的身体从工作台旁边走回了投影屏幕前面,右手在空气中划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了一个新的窗口,窗口里显示着马克七战甲的组装进度:百分之七十三。

“还有四分钟。”

纳迪亚的身体从菲斯克身边走到了投影屏幕前面。

法蒂玛站在菲斯克的右侧,两只手垂在身侧,菲莉西亚靠在左侧墙壁的兰博基尼旁边,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头朝地板上躺着的摩根看了一下又移开了。

地板上,摩根的身体从松弛的状态里动了一下,右手的手指在金属地板上弯了弯,嘴唇张开了合上了又张开了,嘴巴里发出了一个很轻音节,像是在试着说话但是新长出来的舌头还没有完全恢复功能。

扎坦娜的右脚在摩根的肩膀旁边的地板上踩了一下,高跟短靴的鞋尖朝摩根的脸的方向对着。

“别急着动。

你的雇主把你扔了,你现在是个人类。想活下去的话,老老实实回答问题。”

摩根的嘴唇又动了一下,这一次从嘴巴里出来的音节比上一次清晰了一点,沙哑的,断断续续的,但是能听出来是一个词。

“……fuckyou!”

菲斯克的右手从摩根的前臂上移开了,手指朝下伸去,扣在了摩根的脖子上,五根手指在她的颈部两侧和喉结的位置上收紧了,把她的身体从地板上朝上提了起来。

摩根的体重在失去恶魔因子以后大概只剩下五十公斤左右,在菲斯克的臂力下像是提一只猫一样轻松,她的双脚从地板上离了地,脚尖在空中朝下垂着,两只手从身侧抬了起来抓着菲斯克扣在她脖子上的那只手的手腕,手指在他的手腕上抓着但是完全掰不动。

“我问你答。

不听话,我就把你的舌头再割一次。”

摩根的嘴巴在被掐着脖子的状态下张着,新长出来的舌头从嘴唇之间露了一截,呼吸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嘶嘶的气流声。

她的两只手在菲斯克的手腕上抓着,指甲在他的皮肤上划着但是划不破菌膜。

“你的血管还能再承受七八次复苏。

我有信心让你在七八次里说出实话。”

菲斯克的手指在她的脖子上又收紧了一点,摩根的脸从正常肤色朝暗红色变着,嘴巴张得更大了,舌头从嘴唇之间伸了出来,新生的舌尖在空气中颤着。

她的两只脚在空中蹬了两下,膝盖朝上弯了又伸直了,身体在被提着的姿势里挣扎了大约三秒钟。

扎坦娜的身体站在旁边没有动,两只手插在燕尾服外套的口袋里,头朝摩根的方向偏着看了两秒钟,然后头转向了菲斯克。

“你捏着脖子,她说不了话。”

菲斯克微微松了一下手。

摩根喘着粗气说道。

“他们……是不是已经得手了?”

菲斯克没有说话。

手指在摩根的脖子上维持着收紧的力度,摩根的脸从暗红色朝紫色的方向变着。

“好……好……我说……”

菲斯克的手指再次松了一点,松到了她能呼吸但是不能挣脱的程度。

摩根的嘴巴大口地吸了两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新长出来的舌头在嘴巴里舔了一下嘴唇,唾液从嘴角朝下巴上流了一条线。

“你只有十个小时。”

“什么意思?”

“从得手那一刻开始,真名印记就已经被印上去了。”

摩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沙哑得像是砂纸在磨,每一个字都带着气音。

“你们之前是不是窥视过那里?

那个杂碎……害怕迟则生变……剥夺了我的真名,准备赐予那个女孩。

在对方得手的第一时间,真名就应该已经印上去了。

如果十个小时之内不把她救回来……她就会成为那个杂种的化身。

永远不可逆转。”

法蒂玛的身体从菲斯克的右侧朝前走了一步,两只手从身侧垂着的姿势里攥成了拳头,指甲在掌心里掐着。

“那我的女儿呢?”

摩根的头从被菲斯克提着的姿势里朝法蒂玛的方向偏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

“多大?”

“四岁。”

“如果年纪没超过五岁的话……应该会被当成祭品。

用来迎接那个杂种来到现实。

成为他的第一餐。”

法蒂玛的身体在“第一餐”三个字从摩根嘴巴里出来的瞬间朝前冲了一步,右手从身侧朝上抬了起来,手掌张开了朝摩根的脸的方向挥了过去。

纳迪亚从侧面朝前迈了一步,两只手从后面环住法蒂玛的腰把她朝后拉了一下,法蒂玛的右手在被拉住的时候停在了距离摩根的脸大约十厘米的位置上。

“姐姐。冷静。”

法蒂玛的右手在空中停了三秒钟,然后从张开的姿势里慢慢收了回来,手指攥回了拳头垂在了身侧。

纳迪亚的两只手从她的腰上松开了,但是身体还站在她旁边,右肩贴着法蒂玛的左肩。

斯塔克的身体从投影屏幕前面转了过来,右手在空气中划了一下把卫星实时影像放大了,红外成像里两个小热源的心率数据从画面的右下角弹了出来,两组数字都在正常范围内。

“也就是说,两个女孩十个小时之内都是安全的。”

“现在可没有十个小时了。”扎坦娜的右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手腕翻了一下,一块怀表从她的掌心里凭空出现了,表盖弹开了,指针指着凌晨一点五十二分。

“从被劫走到现在已经过了将近一个小时。

还剩九个小时出头

减去飞行时间、侦察时间、突入时间……实际留给我们的时间窗口大概六到七个小时。”

地下车库右侧的机械臂在这句话说完的时候停了,两条机械臂从人形支架上松开,朝天花板的轨道上缩了回去,金红色的战甲在人形支架上完整地立着,胸口的弧形反应堆从金属面板的缝隙里透着蓝白色的光。

菲斯克的右手从摩根的脖子上松开了,摩根的身体从被提着的高度落下,双脚碰到地板时膝盖没撑住,整个人从站立姿势跪了下去,两只手撑在了地板上,头朝下垂着,口水从嘴角朝地板上滴了两滴。

菲斯克的身体转了方向,面对着地下车库里的所有人。

法蒂玛站在纳迪亚旁边,两个人的肩膀贴着。

菲莉西亚靠在兰博基尼旁边的墙壁上,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斯塔克站在投影屏幕前面,右手搭在工作台的边缘上。

扎坦娜站在摩根旁边,怀表在她的手里合上后消失了。

“有谁…………不愿意去的吗?”

斯塔克的右手从工作台的边缘上松开了,手指朝人形支架上的战甲方向指了一下。

“我上次说过了,算我一个。”

扎坦娜的肩膀朝上耸了一下又落了回去,右手从身侧抬起来在空气中弹了一下手指。

“我还指望你帮我找人呢。”

菲莉西亚的身体从靠着墙壁的姿势里站直了,两只手从交叉抱着的姿势里松开了垂在了身侧,右手的手指在皮夹克口袋里摸了一下折叠刀的刀柄。

“你看我像什么意思?

莱拉和雪莉都喊我姐姐。

你觉得我能束手旁观?”

菲斯克的头朝下低了一下看着跪在地板上的摩根,摩根的头还垂着,两只手撑在地板上,呼吸从喉咙里出来的频率已经恢复了正常,但是身体还在微微颤着。

“你也去,你脑子里的东西还没用完。”

摩根不愿意去送死。

“我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你让我去送死?”

“死不了。有我在你死不了。

但是你要是不去,我现在就让你死。”

摩根双臂使劲撑起上半身抬头看了看牢菲,认命似的低头一笑,点了点头。

“……行。”

菲斯克的身体转回了面对众人的方向,右手从身侧抬了起来在空气中握了一下拳头又松了。

“既然这样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但我提前说明一件事。”

菲斯克的声音全是杀气。

“这一次我很生气。

所以不留活口。”

纳迪亚的右手从腰后面摸了一下格洛克的枪柄,嘴角朝一侧弯了。

“本来就没打算留。”

法蒂玛的头朝下点了一下,幅度很小,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斯塔克的右手朝人形支架的方向伸去,手指在空气中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战甲从支架上朝他的身体飞了过来,金红色的金属板从四面八方朝他的躯干、四肢、头部贴了上去,卡扣的咔哒声从各个关节的位置上连续响了十几下,三秒钟以后一套完整的马克七战甲包裹着他的身体站在了投影屏幕前面。

“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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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塔克的私人飞机从纽约上空朝西北方向飞着,机舱内的灯光调到了最暗的档位,只有舱壁两侧的LED灯带和前方展开的虚拟投影屏幕在发着光。

卫星实时影像已经同步到了机舱的系统里,红色标记点在犹他州的方向上缓慢移动着,直升机的飞行高度稳定在一千五百米。

菲斯克的身体坐在机舱左侧的皮革座椅上,右手搭在扶手上,左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

来电显示没有名字,号码是一串他不认识的数字。

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接通了。

“菲斯克。

凌晨两点半,你离开了纽约朝西飞,去哪儿?”

菲斯克的拇指在屏幕上按了一下,通话结束,屏幕变黑了。

他用右手拇指长按电源键,手机震动一下后关机,随后将黑屏的手机塞回工装裤口袋里。

三十秒以后,斯塔克从机舱右侧的座椅上抬起了右手,手里的手机屏幕朝菲斯克的方向晃了一下。

“有个人找你。说你挂了他电话。”

菲斯克的右手从扶手上伸了过去把斯塔克的手机接了过来,拇指按了免提。

“说。”

“挂我电话,有意思。”弗瑞的声音从手机的扬声器里传出来,语速和刚才一样,没有任何被挂电话以后应该有的情绪波动。

“我再问一次,去哪儿?

不然我立刻派战斗机去拦截。”

“犹他州。”

“原因?”

“我的女儿被晨星之子的人劫走了。”

手机那头安静了大约两秒钟。

“犹他州的话,无所谓。

但是最好别被摄像头拍到。

那个地方周围五十公里有三个加油站,每个加油站都有监控。

公路上每隔二十公里有一个测速摄像头。

你要是开车进去,把脸遮住。”

“就这些?”

“就这些。”

弗瑞的声音停了一下,然后又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你的弱点就是身边的人太多了.”

菲斯克右手把手机从耳朵旁边拿到了嘴巴前面,嘴唇距离手机的麦克风大约三厘米。

“你再多说一句。

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把你的舌头从脖子里拔出来。”

“需要帮忙,就给我打电话。”

通话结束的提示音从扬声器里响起,是弗瑞那边主动挂断的。

菲斯克的右手把手机朝斯塔克的方向递了回去,斯塔克的右手接过去塞回了裤子口袋里,身体在座椅上朝菲斯克的方向偏了一下。

“这谁啊?”

“一个多管闲事的光头。”

斯塔克的头朝下点了一下,右手朝前方的虚拟投影屏幕方向伸去,手指在空气中划了两下,屏幕上的卫星地图从实时追踪模式切换到了地形模式,犹他州盐湖城以南四十公里的那片区域从地图上放大了,二百英亩的占地面积在卫星俯瞰图上清晰地显示着建筑群的分布,道路的走向和围墙的位置。

摩根的身体坐在机舱最后排的座椅上,身上裹着一条从斯塔克别墅里拿的灰色毛毯,毛毯从肩膀一直盖到了膝盖,头顶的两只灰白色角从毛毯上方露着。

摩根的脸色从刚才的惨白恢复到了接近正常的肤色,嘴唇还有些干裂,新长出来的舌头在嘴巴里舔了一下嘴唇把干裂的皮润湿了。

她的右手从毛毯里伸了出来朝投影屏幕的方向指了一下。

“最外围是信徒区。

三千人左右。

普通人。

没有战斗力。

住在这一圈平房里。”

摩根的手指从屏幕上建筑群最外围的那一圈低矮建筑上划了一个圆。

“往里面走是核心区。

两百多人。

有武装。

轻武器为主,步枪和手枪。

这些人里面大部分是退伍军人或者前执法人员,被洗脑以后加入的。”

她的手指从核心区朝建筑群的中心位置移去。

“最中间这栋建筑。

三层。地下两层。地上一层是礼拜堂,对外开放的那种。

地下一层是半恶魔的住所。

地下二层是仪式厅。

如果要举行真名赐予仪式,一定在地下二层。”

纳迪亚的身体从机舱中部的座椅上朝前探去,右手搭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头朝屏幕的方向伸着。

“剩下来的半恶魔都在地下一层?”

“平时是。

但是仪式的时候至少有六个会在地下二层参与。

剩下的分散在核心区巡逻。”

法蒂玛的身体坐在纳迪亚旁边的座椅上,她的头朝摩根的方向偏了一下。

“最强的那个。什么程度?”

“接近纯血。名字叫阿撒兹勒。”

摩根手指从屏幕上收了回来,缩进了毛毯里,身体朝座椅的靠背上靠去。

“我排第五第六的时候,跟他交过一次手。

三秒钟就被按在地上了。

体温在攻击的时候可以达到2000度。”

菲莉西亚的身体靠在机舱右侧的舱壁上,两条腿从座椅上朝前伸着,右手的手指在折叠刀的刀柄上来回摸着。

“你们恶魔都是烤箱吗?”

“前恶魔。”摩根的嘴角朝下拉了一下。

“我现在跟你一样,是个普通人。”

扎坦娜的身体坐在机舱前排靠窗的位置上,两条腿交叉着翘在前方的小桌板上,黑色高跟短靴的鞋跟搭在桌板的边缘上,右手从燕尾服的内袋里抽出了一张塔罗牌在手指之间翻转着。

“阿撒兹勒我知道。

他的火焰对物理防御无效,但是对魔法屏障有衰减。

我可以挡他三十秒左右。

三十秒之内你们得解决他。”

斯塔克的右手在空气中划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了一个新窗口,窗口里显示着直升机的实时位置和预计降落时间。

“按照他们现在的速度,还有四十分钟降落。我们比他们慢,大概要慢二十分钟才能到达目标上空。”

摩根的身体在座椅上动了一下,毛毯从左肩上滑了下来,露出了肩膀上还残留着的一片暗红色疤痕组织。

她的右手从毛毯里伸出来,把滑落的毛毯拉了回去盖住了肩膀。

“还有一件事。

地下二层的仪式厅有一道封印门。

只有半恶魔的血才能打开。”

所有人的头朝摩根的方向偏了过去。

摩根的嘴角朝一侧歪了,歪出来的弧度带着一股菲斯克在她脸上从来没见过的自嘲。

“所以你们带上我,还真带对了。

我虽然不是半恶魔了,但是我的血里还残留着恶魔因子的痕迹。应该够开那道门。

应该。”

“应该?”

“百分之七十的把握。

毕竟我的真名被撕掉了,血液里的浓度肯定下降了。

但是那道门的识别阈值不高,设计的时候就是为了让所有十二个半恶魔都能开。

我原来排第五第六,浓度在中间偏上。

就算下降了,应该还在阈值以上。”

纳迪亚的右手从前排座椅的靠背上松开了,身体靠回了自己的座椅上,头朝天花板的方向仰了一下。

“百分之七十…………赌一把呗。”

摩根身体在座椅上朝后靠了一点,毛毯从肩膀上滑了一截,灰白色的角在机舱顶部的LED灯带下面投着两道短短的影子。

“我觉得你们现在是找死。

不如趁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菲斯克的身体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两步走到了摩根面前,右手朝下伸去,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拇指按在她的左腮上,四根手指扣在她的右腮和下颌骨的位置上,手指的力度将她靠在椅背上的脸朝上掰起,她的脖子在被掰起的角度里绷成一条线,下巴的骨头在他手指的压力下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咯吱。

“再多说一句废话,我就把你拴在飞机外面跟着飞。

反正只要你的血就够了。

不是吗?”

摩根的嘴巴在被捏着下巴的状态下张不开,嘴唇被挤成了一个扁平的形状,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含糊的闷哼,两只手从毛毯里伸出来抓着菲斯克手腕但是掰不动。

菲斯克的手指从她的下巴上松开了,松开的动作带着一个朝右侧甩的力度,摩根的头在被甩开的惯性下朝右侧偏了,后脑勺撞在了座椅的侧面靠垫上弹了一下。

菲斯克的身体转了方向,面对着机舱里的其他人。

“纳迪亚和法蒂玛不用说。

但是其他人,我要说一声谢谢。

不管你们因为什么理由选择来帮我。

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未来有一天,只要有人需要帮忙,即使是上帝站在对面,我也会带头冲锋。”

斯塔克的右手从座椅扶手上抬了起来朝空中摆了一下,手掌朝外推着。

“太肉麻了,别搞得跟遗言似的。”

扎坦娜的右手里那张塔罗牌在手指之间翻了一个面,正面朝上,牌面上画着一座塔。

“帮完这次,你欠我的可就更多了。”

菲莉西亚的右手从皮夹克口袋里抽出来朝上举着,手掌张开着,五根手指在空中晃了一下,像是课堂上举手回答问题的学生。

“能不能把我债务给抹了?”

菲斯克的头朝她的方向偏了一下。

“最多一亿。”

“你可真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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